董介白/【分案霸凌】被霸凌的是法官,還是訴訟當事人?

昨日(8/12)一則高院法官夫妻聯袂在法院大門口自力救濟,控訴最高法院分案霸凌的新聞,很是突兀:周盈文和楊絮雲,這對法官夫妻檔在司法審判圈內年資都超過20年,為何在最高法院以兩千字的新聞稿回應後,仍然決定走上街頭,有媒體以「連法官都不相信司法」進行解讀,正呼應了為何人民對司法的信賴度何以久懸低檔之因。

楊絮雲法官是否因為遭分案霸凌、被惡整,牽涉的是法官勞逸不均的分案件數問題,卻有點難引起你我共鳴,因為全民關心的是,涉及人身自由權乃至財產權的最後定讞的司法機關,是否是人為可操縱的?答案如果是肯定的,那才是危機四伏,才該讓人害怕。

原在最高法院服務的高等法院女法官楊絮雲,8月12日一早與同在高院擔任法官的丈夫周盈文,以自力救濟方式,在高院民事庭門口召開記者會,針對楊法官遭分案霸凌,控訴最高法院「裝死、裝睡、裝傻」,而最高法院的再次回應,依舊否認霸凌,澄清未將重大且延宕難結的案子全都分給楊法官。

把楊絮雲法官是否遭分案霸凌,與連自己人都不相信司法進行聯結,是有點太過沉重,周盈文法官夫婦恐因此成為司法公信力不彰的代罪羔羊。說得公道點,連身為審判者的法官,在自己遭遇分案不公,都得不到令人信服的理由時,那對於一般無權無勢的民眾乃至企業,遭遇司法訴訟時,那種只能交由命運決定的空等及無奈,周盈文法官夫婦這回該是嘗盡了吧!

最高法院的神秘,與其早年實施秘密分案制度有關。秘密分案制度,一說是為杜絕走後門找關係,但負面解釋卻恰巧坐實了特殊管道的存在可能,可以把那些進到最高法院的案子發回更審拖時間,又有那些案子可以早點有罪駁回或敗訴定讞。因為我們的訴訟制度使然,原本應該是正金字塔的體制,怎麼變成了圓柱體。

最高法院曾幾何時已從過去限量分案時被譏為「發回法院」,到全民吶喊司法改革時只剩一、二成的案子被發回,其中是否存在案子應該發回,卻在降低發回比率的績效掛帥下,無端成了政策的犧牲品,間接導致人身自由的冤屈,甚至企業因為案子未能獲得詳查,賠了不該賠的錢,讓股東承受不該蒙受的損失。

在最高法院算是菜鳥的楊絮雲法官,被分到一堆重大財經案件,確實很特殊,最高法院回應是電腦亂數分案所致,周盈文法官夫婦不信,這才上演了昨日的街頭控訴,也等同指控有人拿電腦分案惡整楊法官。

此次的分案霸凌事件,是電腦搞的鬼?還是被最高院的人存心惡整?我們更要關心的是,如果存有人為因素,已在訴訟大海中漂泊多年,等待正義到來的當事人乃至企業,是否會因此不明不白的被駁回,甚或一再發回的被惡整。

不久前,最高法院才開辦針對矚目案件公開進行抽籤分案,公開透明是好的開始,希望最高法院繼續堅持下去。分案霸凌事件有待監察院調查,應該不難水落石出,倒是肩負一錘定音的最高法院諸公們,你們累積的審判經驗足以輕易發現下級審法院的一時不察或率爾不察,案子到了最高法院,卷宗都是用一袋一袋的「麻袋」裝的,你們極度辛勞,但憲法賦予你們獨立審判,縱使案牘勞形,該發回的案子還是要有勇氣的發回,才能讓正義最終得以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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