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火線/雄才大略金正恩(下):從寒戰到韓戰

▲北韓人民,人人都愛金正恩同志。(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北韓軍民上下,人人都愛金正恩同志。(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記者朱錦華/特稿

《寒戰》第三集目前正在東北亞上映。但主角不是郭富城與梁家輝,而是金正恩與川普。

毫無懸念,今年才33歲的北韓領導人金正恩,的確是一顆閃亮亮的政治明星。自2011年接班迄今5年多,時時刻刻牽動著東北亞的局勢發展。對內,他改善了人民的生活,對外,他即將帶領祖國邁入核武大國之林,而且未來很可能讓北韓不再因為擁核而遭受國際的經濟制裁。

北韓的核武計畫今年獲得突破性發展。縮小核彈頭的技術趨於成熟,洲際彈道飛彈(ICBM)的射程更遠,也更精準。他們目前可能正處於邁入正港擁核國家的「陰陽魔界」。除非美國能及時「斬首金正恩」,或是摧毀北韓的核武設施,否則,過了這個「不歸點」(point of no return),北韓就穩了。

北韓說,他們發展核武被美國逼出來。這句話並非完全沒有道理。前面說過,北韓有強烈的「被統一恐懼症」。韓戰之後,美國把日本、南韓納入勢力保護範圍,不但部署重兵和先進武器,每年還大搞聯合軍演,劍指何人,瞎子也看得出來。所以,金正恩說,我搞核武,跟Michael Jackson一樣,是Beat It(被逼的)!

為什麼之前美國不趁北韓核技術尚未成熟時,早一點把它「處理」掉呢?美國不是沒想過,但是大家都知道,北韓背後有一個挺他的老大哥:中國。金正恩接位之前,中、朝(北韓)關係挺好的。沒有中國默許,美國就不敢貿然動手。

金正恩上台之後,為了從老臣手中奪回權力,處決了「親中派」的姑丈張成澤等人。今年5月,又在馬來西亞謀殺了一直受中國保護的他的同父異母哥哥金正男。上述種種都讓中國與北韓之間產生了嫌隙。川普上台後,曾就核試爆及導彈試射問題要求中國「管一管」金正恩,效果也似乎不大,因此產生一種氛圍,認為中國或許會默許「斬首行動」,事實上不然。

儘管對金正恩不滿,中國仍然很需要北韓這一塊緩衝區。一旦北韓「被統一」,美國勢力將直抵鴨綠江畔,所以即使含淚、甚至含恨,中國也要挺金正恩。這跟晚清名臣左宗棠提出「重新疆,所以保蒙古。保蒙古,所以衛京師」的戰略思考,想法是一致的。 而且,只要北韓存在,對美國的壓力就一直存在。唯有如此,美國才會三不五時請中國幫忙斡旋危機,也就不會老是找中國的麻煩了。更何況,張成澤、金正男這些「親中派」被「做掸」後,中國失去可支持的接班人選,一旦北韓發生內亂,大批難民將湧進中國。這也是中國所不樂見的。

事實上,金正恩很了解、也充分利用了中國面臨的矛盾,以及看楚美國這隻「紙老虎」的本質(我有核武,你就不敢咬我),所以才敢跟川普大玩戰爭邊緣的遊戲。兩人很像一對正在玩「梭哈」的賭徒,不斷的bluffing(嚇唬)對方、賭注押得很高,企圖逼迫對方認輸。這是冷戰時代慣用的技倆。

眼下的朝鮮半島情勢,有點像是當年「古巴飛彈危機」的縮小版。川普正面臨他的偶像甘迺迪所面對的相同問題。許多人高度肯定甘迺迪在「驚爆十三天」裡的表現。但 證諸歷史,發生衝突的兩個核武國家一旦和解收場,首先挑釁的一方往往會得到更大的收穫。

以「古巴飛彈危機」為例。前蘇共總書記赫魯雪夫把原本就不該部署在古巴的飛彈撤了,但換到美國承諾從此不再人侵古巴(這表示美國再也無法為「豬灣事件」雪耻),以及秘密撤回部署在土耳其和義大利的彈道飛彈。所以,實際上是蘇俄「賺到了」!

時間拖越晚,美國越不可能「先發攻擊」北韓。金正恩要的是北韓金氏政權的生存空間和永續經營,更不會笨到用核武去主動攻擊美國或其他人,因為這無異自取滅亡。他正等待時機:待核武成熟後,抓住一次危機,逼迫美國上談判桌。相信北韓不會再參加「六方會談」這種無聊活動了。因為各方利益糾纏不清又曠日費時,很難談出一個好結果。反之,單獨跟美國談判,只要搞定這個「帶頭大哥」,金正篤定可穩坐金交椅。

北韓要的是:一,美國消除敵視狀態、承認北韓是個對等的正常國家,甚至建交。二,承認北韓的「擁核」權利。不可以動不動就鼓動聯合國使用經濟制裁等手段來打壓北韓。三,撤走「薩德」。取消、或至少削減年度的美韓聯合軍演。當然,你提出來是一回事,驕傲的川普肯不肯答應,或答應多少,是另一回事。

當前東北亞局勢正處於「新冷戰」氣圍,或可名之曰「寒戰」。照正常的劇本走,並無戰爭爆發之虞。但正如一個小兵可以誤射「雄三飛彈」,電廠內一人誤觸按鈕可以造成全台大停電(據說是如此) 。世事無絕對,北韓或美國會不會因為有人「手多多」誤觸了什麼而引爆「第二次韓戰」,那就不是人們所能逆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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