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劉邠如／台北報導
說到真實，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個代名詞，但若要「真實地做自己」，你又願意付出多少代價呢？兩位都選擇勇敢「做自己」的樂樂律師和Fumi阿姨，受《ETtoday》邀請首度同台，展開一場關於「如何成為真實的自己」的深度對話！
●「男生就要有男生樣」！同樣的枷鎖，一個乖巧聽話，一個左耳進右耳出
談起童年成長背景，樂樂律師形容自己所處的年代「是一個非常保守的年代」。她回憶，從小就被反覆提醒「男生就應該要有男生的樣子」，無論是父母或師長，都清楚傳遞出「男生表現出女生樣子是不好的」訊息。
「我知道如果我表現出來這一塊，那我一定接下來就會變得很難過，不管是同學、老師或是我的父母，都會用非常奇特的方式來對待我。」她說，因此只能不斷提醒自己，「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相較之下，Fumi阿姨的成長過程雖然也出現類似情況，但她卻有不同的因應之道。她分享，像是小時候只是吃東西比較秀氣，也會被家人指責，「幹嘛像女生一樣？」、「男生就該有男生的樣子」。但她始終不受影響，繼續做自己，家人說歸說，自己就像是左耳進右耳出，「講了也沒有在聽」。而隨著時間過去，家人的態度也逐漸轉變，她打趣地說，「他們可能就覺得我沒救了」，也就放棄再試圖改變她！
▲樂樂小時候是個聽話順從的孩子，所以對於父母要求「男孩要有男孩樣子」，讓他下定決心「要做個男子漢」，不敢展露真實的自己。她也坦言昔日考司法官是為了滿足父母心願，如今她也卸下檢察官身分，與昔日同為檢察官的程彥凱等人轉任律師並成立敦合法律事務所。。（圖／引自ＩＧ：attorneylakulaku）
▲相比Fumi就比較「左耳進右耳出」，讓父母後來也放棄「改變」她。（圖／引自ＩＧ：auntyfumika）
●做真實的自己 – 準備好了再做！
而回想第一次真正穿上女裝，樂樂律師仍然印象深刻。那是在國中時期，她在心中沙盤推演無數次，要如何用男生身分，進到合作社跟福利社阿姨「買女生制服」！她打趣說，當時計畫縝密到「堪稱是一個完美的犯罪計畫！」
最後成功入手，在家穿上女生制服時，那一刻心裡的幸福感，迄今仍讓她難忘：「就覺得世界就應該這樣，很和諧，原來『我就是應該要是這個樣子！好像體內很多噪音就都不見了，然後就會變得很平和的感覺！』」
而為了爭取這樣能短暫「做自己」的時刻，她甚至會刻意早起，避開家人和同學，在上學的路途中變裝行走一小段，雖然只是一小段路，但對她來說意義非凡「那一小段路，感覺好像自己那個女生的那一面，真的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一樣。」她說，那就是她「非常珍貴、很滿足的時刻」。
相比樂樂的壓抑，Fumi阿姨的路徑，則相對漸進輕鬆。她從國中擦指甲油、高中接觸彩妝，大學開始留長髮、嘗試女裝，「一開始會想說，大家會不會有想法」，但後來發現「其實大家都蠻忙的，都低頭滑手機，大部分的人沒有那麼閒，不會指指點點你的穿搭」。
不過，這並不代表成長過程沒有受傷。Fumi坦言，小時候曾被同學模仿走路姿勢，只是當時年紀小，還沒有意識到這和性別議題有關，只感覺對方有敵意，但Fumi打趣說，幸好自己樂天的個性頗能「自洽」，還不至於覺得構成霸凌。
●容貌焦慮 – 和真實的自己和解
談到外界眼光，樂樂律師則直言自己「會走心」。她坦言自己「四十歲之前，幾乎都是為了別人而活」，不論在家庭、求學或工作上，都非常在意別人的看法。就連當初考司法官，也是為了給爸媽一個交代「因為我事實上對法律一點興趣都沒有」。而真正的轉折，就發生在她到日本京都大學訪問的一年。那一年因為在國外，她放開束縛做自己、穿女裝，「365天都是這個樣子」，待自己回到台灣、回到地檢署後，卻發現想做真實自己的那份感受「壓不回去，也變不回去了」。
「你都已經過了這麼快樂的時光，為什麼我還要回去那個我不喜歡的身分，然後一直隱藏自己到進入棺材為止？」她說，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我不要再這樣活下去」。
但因為自己是在四十歲之後，才開始做自己，「會很想在短時間內逼近自己最理想的樣子」，也會對年齡、皺紋、鬆弛感到焦慮：「會覺得完了，保存期限要過了」。但後來轉念一想：「我把能做的都做了，那我就應該要喜歡我現在的樣子」，甚至覺得，至少現代的自己，能以自己真心喜歡的身分慢慢老去，「其實我覺得我自己也蠻幸福的」！
而對於容貌與身材焦慮， Fumi阿姨同樣不避諱，她坦言自己過去也曾歷經因服藥影響皮膚狀態，「刷牙都不敢看鏡子」，直到後來開始「很認真地看鏡子裡的自己，並努力接納自己的不完美。正視自己的狀態，把它看穿之後，就會覺得更愛自己，愛自己的不完美這樣」，而轉念後，睡眠也變得更好，生活也更「順了起來」。
▲即便有著漂亮的外表，樂樂還是會有一些容貌焦慮。但面對大眾，她仍時刻提醒自己，與其理解別人怎麼想，不如先肯定自己「別人怎麼評價，是別人的事情」。（圖／引自ＩＧ：attorneylakulaku）
▲Fumi更是樂觀，從不避諱美照「就是修圖修來的」，直白回應，讓酸民沒機會見縫插針。（圖／引自ＩＧ：auntyfumika）
●網路攻擊
談到社群與網路攻擊，樂樂律師直言，即使知道不可能被所有人認同，仍難免受到影響。她唯有提醒自己，「你做得再好，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同」，且其試著理解別人怎麼想，不如先肯定自己，「我喜歡我這個樣子，我拍出來覺得好看，我才給大家看，他們怎評價，是他們的事情！」。
Fumi阿姨則選擇用幽默化解。面對網友詢問如何維持身材或外表，她直球回應「我都美圖秀秀啊」，她認為，與其遮掩，不如坦然承認修圖，反而能降低攻擊力，也讓互動變得輕鬆。
●做自己之前，先保護好自己
談到「什麼時候才能做真實的自己」，樂樂律師強調，最重要的是「先保護自己」。她提醒，不論是早轉或晚跨，都要確保自己身邊仍保有一群支持自己的人，也不要輕易貿然想一刀「切斷過去」，因為身邊的支持網，是承接情緒的重要力量，沒有出口，很容易把所有情緒往自己身上吞。
至於像她人生到了四十歲才「做自己」，她認為也沒有不好，因為早一點跨出去，或許能換得更長的時間做自己；但若心智尚未成熟、抗壓性不足，面對的壓力也可能極大。相對地，晚一點跨出去的人，也許已經累積足夠的心理韌性，能更淡然承受外界眼光。
至於Fumi則提醒，她認為無論選擇什麼時候做自己，都不可能讓所有人喜歡，「就算是所謂的正常人，也一樣會被討厭、被罵。」只要是在問心無愧、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外界的聲音終究只是外界的聲音。她也提醒，不必把過多力氣花在回應批評上，因為時間有限，「幹嘛浪費在影響自己心情的人身上」！
▲樂樂提醒，要跨出第一步做自己時，還是要確保自己有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最好身邊也有信任的朋友陪伴，因為身邊的支持網，是承接情緒的重要力量。（圖／引自ＩＧ：attorneylakulaku）
▲Fumi則提醒，她認為無論選擇什麼時候做自己，都不可能讓所有人喜歡，「就算是所謂的正常人，也一樣會被討厭、被罵。」只要是在問心無愧就好。（圖／引自ＩＧ：auntyfumi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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