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介白/從漠視司法的旁觀者到未審先判的犧牲者

▲▼前總統馬英九突然赴北檢,針對周刊報導3段不利他的關鍵錄音,提告邢泰釗、主任檢察官洩密,連平時都會出現的維安人員、轄區警局都來不及部屬。(圖/記者楊佩琪攝)

▲前總統馬英九因三中案怒告北檢洩密,對照當年辦扁案時,放任特偵組對外放話,媒體以自食惡果諷刺馬英九。(圖/記者楊佩琪攝)

馬英九最近因為自己捲入三中案遭調查,在週刊披露他有「讓利」的關鍵錄音光碟後,氣急敗壞的提告檢方違反偵查不公開,指檢察長與承辦主任檢察官涉嫌洩密,將攸關偵查的重點內容外洩給特定媒體。外界則以當年特偵組查辦扁案時,當時身為總統的馬英九坐壁上觀,任由特偵組的對外放話,以「自食惡果」諷刺馬如今的遭遇。

在馬英九之後,引發爭議的新黨青年軍王炳忠等人疑涉共諜案遭檢方搜索,因為王隨手拿起手機將檢調搜索的過程在臉書進行直播,也引發有無違反偵查不公開的問題,另有檢方搜索票、拘票、傳票三票同開的程序瑕疵,傳證人像抓人以及律師遭阻無法在場的指控。

看似不同的兩個案子,但馬案與王案則有共通的雷同之處,所爆的爭議都聚焦在正當法律程序的遵守,都攸關人權法治。

所謂的偵查不公開,當初立法的意旨在於保障被告的權益,避免對被告未審先判,導致被告的隱私、名譽、安全等權益受到難以回復的傷害,這正是《刑事訴訟法》第245條第1項明文規定的原意。

王炳忠以手機臉書直播強搜過程,行為有無妨害搜索,有無違反偵查不公開原則,容有討論的餘地;但這裡要強調的是,類似刑事案件的啟動偵查,不管是檢方或被指揮的調查局,私心刻意的對外透過媒體放話,或選擇性的揭露被查辦者不利的訊息,在訊息不對稱之下,極容易造成誤導,加上媒體的強力放送,造成未審先判,此時對人權的傷害將是難以想像的。

例如駭人聽聞的八里媽媽嘴雙屍命案,咖啡店老闆呂炳宏成了違反偵查不公開的大苦主,偵查全公開的結果,結合司法新聞整版焦點報導,閱聽大眾十個有九個說老闆與蛇蠍女謝依涵是共犯。至於南港小模命案中的梁女,也是在未審先判的查偵全都露之下,成了曾參殺人。

陳姓女模命案出現大逆轉,梁女遭到釋放,不少網友聯想到當年媽媽嘴命案的呂炳宏。(圖/合成照,翻攝自呂炳宏和梁女臉書)

▲因偵查全都露,八里媽媽嘴咖啡雙屍命案的咖啡館老闆呂炳宏及南港陳姓女模命案的梁女在未審先判下,閱聽大眾十個有九個都認為他們是共犯。(圖/合成照,翻攝自呂炳宏和梁女臉書)

但大家裝睡,不願去理性面對的,其實是在當年滅頂風潮之下的頂新案偵辦,頂新製油案有關的管轄地檢署,甚至在當時出現搶辦頂新油品案的怪異現象。檢方趕搭滅頂列車,或許生怕錯過辦案機會,因為在未來法務部檢審會討論升遷案時,若有接辦頂新大案的加持,在競逐升遷主任檢察官或二審檢察官時將有所加分。

曾經擔任法務部長的馬英九,在卸任總統後,有感涉入的三中案,於偵查階段遭檢方向媒體放話,暫且不論事實有否的層次,但卸任總統如陳水扁到今天的馬英九,都深信不疑自己的偵查遭刻意公開, 那一般的企業家乃至一般的老百姓,成了檢方有意把案子辦大的被告時,這是多麼悲哀的情況,是多麼的視人權於無物。

頂新案的魏家三董魏應充,在台北的味全調合油案中因為油品標示不實,已在7月28日入獄服刑,誠如當時魏氏兄弟承諾要捐的30億食安基金,潤泰集團總裁尹衍樑協助溝通規畫時,中研院前院長翁啟惠回絕,魏家考慮把錢捐給政府,時任衛福部部長的蔣丙煌甚至公開回絕,每個人都算計的很,深怕惹上頂新這個燙手山芋。

▲魏應充入監。(圖/記者李毓康攝)

▲魏應充在台北的味全調合油案中因為油品標示不實,已在7月28日入獄服刑。(圖/記者李毓康攝)

頂新的偵辦過程中,充斥檢方一再的對外放話,為何要在偵查時放話,當執政打手的可能性不高,因為頂新案攸關民眾的食品安全,所受到關注的程度更是空前,把案子辦大辦成,動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檢方一再違反偵查不公開的放話,甚至拋出違反當前科學技術的論述,諸如「大便精煉可以讓人吃嗎?」,暗指彰化一審法官的無罪判決將人畜等同看待等等。

法院在審理過程中並未傳喚國際油品專家到庭作證,但檢方卻拋出頂新可能自費聘請,乃至影響專家證人證詞,此外,頂新製油的食用與工業用油分別採不同油槽儲放,這有證據可以說話,但民眾經由媒體的再傳播早已變了樣。因為未審先判的結果,頂新早就與黑心油畫上等號,檢方用嘴巴說的食用油與工業用油油槽互通,民眾選擇相信放話,不相信證據。

縱容「人曰可殺」的環境一再出現,勢將大大重挫法治社會的成形,台灣在邁向真正的民主與法治過程中,不像經濟成長的有感,談法治說起來很無感且無關痛癢,但如果你我或周遭的親人身陷如全民公敵式的偵查大公開時,你可能會有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窘困無奈。對於戕害人權個案的一再沉默,愛因斯坦曾經說過:「世界不是毀在做惡者的手中,而是毀在袖手旁觀者的手中。」冷漠旁觀,以為人權案件好像與你我無關,但終有一天你我都會成為無辜的被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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