艋舺公園再漂亮都不想進來 蔡炳坤翻轉街友:態度決定城市的高度

◎採訪:陳家祥、袁茵
◎攝影:林敬旻、陳煥丞
文/袁茵

你印象中的艋舺公園、台北車站是什麼模樣?對於會想到蹲在角落的街友,甚至行經這兩個地方時會心有畏懼的人來說,現在應該開始改觀。

為了翻轉街友的形象,台北市政府搭設了全台第一個街友「行李架」,協調街友們擺放行李等物品的位置,甚至首創「城市導引員」工作,街友有收入,即使是扮演小螺絲釘的角色,但同樣地也為這座城市中做出一點事情。

▲台北市副市長蔡炳坤專訪。(圖/記者林敬旻攝)

▲蔡炳坤。(圖/記者林敬旻攝)

台北市副市長蔡炳坤在接受《ETtoday新聞雲》專訪時表示,這就是台北市政府推動社會安全網的一環。

什麼是台北市社會安全網?蔡炳坤說,市政府從民政單位開始有區里關懷,消防有緊急救護網,警察有治安維護,教育有就學安全網,衛生有醫療照護網,勞動則是就業安全網,再加上社會局的福利安全網。

看見台北的陰暗角落 跨局處解決街友問題

社會安全網的目的就是要串連每個人的互助力量,攜手網住每個需要幫助的人,共創幸福安全的社會環境。不過,在光鮮亮麗、高樓大廈林立,給人一種繁華形象的北市背後,其實仍有一群生活在陰暗處,那就是外界俗稱的「街友」。

位在龍山寺後方的艋舺公園,其面積廣大,於1740年完工,擁有上百年歷史,是個極具文化特色的地方;然而因為常有街友聚集,導致部分民眾不敢踏入。蔡炳坤說,街友們聚集在這裡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過去大家講到艋舺公園就搖頭,因為進來後發現有尿騷味、到處都是垃圾與街友的東西,「公園再怎麼漂亮,都不會想進來。」

▲台北市副市長蔡炳坤專訪,說明龍山寺街友管理現況。(圖/記者林敬旻攝)

▲身為百年公園的艋舺公園,由於聚集了許多街友,讓部分民眾不敢踏入。(圖/記者林敬旻攝)

「總歸一句話,我們可以做些什麼?」面對艋舺公園街友的問題,市府從2016年開始致力解決,號召附近所有單位一起來合作努力,包括公園處、警察局、環保局與勞動局等,例如衛生局幫忙給街友做健康檢查、洗澡等,警察局解決治安問題,「當所有力量進來之後,開始讓這裡的街友感受到自己是這個公園的一份子。」

不僅如此,為了讓街友找到認同感,北市還有駐警隊在艋舺公園維護秩序與安全,以及社福中心關懷街友,而這兩組人分別也與街友當起了「好朋友」,通通知道每一位街友從哪兒來、腦袋想些什麼。

首創「行李棚架」集中保管家當 街友也能防疫百分百

關係建立之後,下一步是思考如何改善其他問題,例如要讓外界覺得這個地方是乾淨的,所以他們開始一人統一一個袋子,把自己的家當收拾好之後再收起來,但大家都願意遵守後,就進入了下一個問題「袋子要放哪?」

由於過去街友的家當都放置在外面,給人一種凌亂的感覺,儘管已經是一人一袋,但北市府也想出了「集中擺放」的方法。蔡炳坤回憶,他們去年開始蓋了專門放街友行李的棚架,統一保管街友的行李,且設計輕便,甚至還能「上鎖」保護街友家產。

▲台北市副市長蔡炳坤專訪,說明龍山寺街友管理現況。(圖/記者林敬旻攝)

▲北市首創街友「行李架」,還得定時才能拿取家當。(圖/記者林敬旻攝)

不過,街友們也不是想放就能放行李,由於如果隨意時間拿、放行李,會造成混亂,所以他們都有一個固定的「時間表」,早上6點多的時候,會有小隊長叫街友們起床整理、梳洗一下,接著大家會陸陸續續開始收拾行李,並且將行李放到棚架中上鎖,「安全嘛!」這樣街友才能放心把東西交給他們,不用擔心得像過去一樣帶著家當跑,可以輕鬆地去雲遊四海、工作或聊天下棋。

面對新冠肺炎疫情來襲,該如何確保街友們不會成為防疫破口,蔡炳坤說,其實像艋舺公園這種管理模式,反而成功打造出「防疫百分百」,每個人繳交行李時,必要量體溫、消毒、給口罩,「一條龍,一次完成,一個都不會漏掉!」然後晚上回來也不是馬上領行李,要控制大約在晚上8、9點時才能領,「領完行李各就各位,再睡一個愉快的夜晚。」

對待街友的態度「決定城市高度」 北市首創「城市導引員」助自立

談到除了艋舺公園、台北車站之外,其他地方也有街友,蔡炳坤表示,市府希望把經驗做到位後,可以推廣到各地方去,「我們跟街友當朋友,他是我們社會的一份子,他就是我們的家人。」曾經有人說過,對待街友的態度,是決定一個城市的高度,「我覺得在台北市我們是做到了。」

但接下來問題也來了,街友們白天都去哪了?有些人是自願當街友,但也有些人是真的沒能力,所以為了幫助他們就業,北市府開始先做「職訓」,面對一些不適合做工作的人,開發了一種新工作,那就是「城市導引員」,一天分兩班,分別是從早上9點到下午1點,以及下午1點到傍晚5點,都是4小時排班,並且站在定點舉牌,指引有需求的民眾。

▲台北市副市長蔡炳坤專訪。(圖/記者林敬旻攝)

▲為了讓街友回到社會,北市也推出「城市導引員」職位,圖為正在工作的城市導引員「小儒」。(圖/記者林敬旻攝)

在實際探視艋舺公園的過程中,蔡炳坤也特別關心其中一名城市導引員「小儒」,當他詢問附近知名景點怎麼走時,身穿城市導引員黃色制服的小儒,手拿一塊寫滿景點方向的牌子,立刻與蔡炳坤侃侃而談,且馬上就能回應問題。

「她一樣可以為城市做事情!」蔡炳坤提到,城市導引員這份工作,依舊回有些許的收入,雖然不多,但他們會鼓勵街友們儲蓄觀念,等待未來存夠錢後,會再輔導去租房子,並介紹較固定的工作,協助街友自立。

台北車站已完成九成「剩部分大戶在抵抗」

談到台北市最重要交通樞紐的台北車站周邊的街友,過去還會坐到台北車站「黑白格子」大廳中,加上有許多台灣人與移工也喜愛在此聚集,甚至在防疫期間為了能不能在「黑白格子」區域聚集,掀起正反聲浪,蔡炳坤也坦言,一直以來北車管理,都比艋舺公園還要複雜,因為北車站體中是屬於台鐵的,站外才是台北市政府能代管的,這也導致有街友被鐵警局取締時,跑到北市市警局管轄範圍內,反之亦然,造成明明就在旁邊,警察卻無法處理的窘況。

▲台北市副市長蔡炳坤專訪,說明龍山寺街友管理現況。(圖/記者林敬旻攝)

▲使用「行李架」的街友只能有一袋行李,使部分「大戶」還在抵抗。(圖/記者林敬旻攝)

「不能是這樣啊!同樣是警察,為什麼不合作呢?」蔡炳坤表示,不論是站內還是站外,取締就對了,所以他們花了好幾年的努力,與鐵路局建立良好關係,開始共同處理街友問題。

台北車站目前也有設立街友行李棚架,已完成將近九成,還沒完全成功,「因為那邊有幾個大戶還在抗拒」,那些「大戶們」並非給1、2個袋子就能解決,有些人甚至還有囤物習慣,都有待慢慢溝通解決,「剩下最後一哩路,還在努力當中」,希望讓街友也能與城市融合,「他們一樣,可以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蔡炳坤盼艋舺公園經驗未來能延伸到其他公園,「我們精神是一樣的,我們跟街友當朋友」。(圖/記者林敬旻攝)

▲台北市副市長蔡炳坤專訪,說明龍山寺街友管理現況。(圖/記者林敬旻攝)

▲台北市副市長蔡炳坤專訪,說明龍山寺街友管理現況。(圖/記者林敬旻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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