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位跨性別教師 曾愷芯:後悔沒早十年當女人

▲台中一中教師曾愷芯變性後,意外地受到全校師生的支持。(圖/曾愷芯提供)

《彩虹專題》系列

文/蔡百蕙

約莫一年前,在媒體的大幅報導下,曾愷芯以「台中一中創校百年首位變性男老師」而知名,台中一中全校師生對她男變女的接納,甚至為她改造了一間性別友善廁所,轟動一時。回想起隱忍了大半輩子都不敢做自己的日子,曾愷芯發現,以前是自己顧慮得太多,「其實早十年就可以當女人了。」

從小壓抑女兒魂

今年51歲的曾愷芯,從小就發現自己的性別認同是女生,卻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偶爾會趁著家人不在,翻出媽媽的衣服,對著鏡子試比在自己身上,「要真正要穿到身上還不太敢,因為不知道家人什麼時候回來。」小時候就意識到的女性靈魂,小心翼翼地壓抑著。

從前壓抑自我女性渴望時,他名叫曾國昌,在到台中明道中學任教約7、8年後,曾不小心釋放了做女人的衝動。某一天,他大起膽子擦指甲油去上班,「擦了一陣子,很多顏色都擦過,也因此有一些學生在校園傳起了八卦,還傳到副校長的耳裡。」結果,沒多久他就被副校長召見。

在不顧一切變性後,曾愷芯感動於工作環境的友善,也後悔沒有早十年選擇做自己。(圖/記者蔡百蕙攝)

當被問到為什麼擦指甲油,他說自己只是好奇,「總不能承認我心裡有毛病吧。」但他也清楚,以後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地擦指甲油上課了。「因為第一次叫你去叫做關切,如果白目再不聽的話,會做什麼,不知道嗎?做人要識相。」

「我當時心裡當然不是很舒服,這表示校方在性別意識上還是非常保守。」曾愷芯淡淡地說道。

妻子癌逝後出櫃

不能擦指甲油上課後,曾國昌的女性渴望仍需要出口,他開始嘗試吃女性荷爾蒙,「每個月要幾千塊,吃了約半年左右,胸部有大一些,會漲、會痛,很像女生開始發育的時候,」後來,認識了第一任的女朋友,他覺得很喜歡對方,為了能夠更像個男生,和她繼續交往下去,才停止服用荷爾蒙。

在41歲和第一任女朋友交往前,曾國昌不是沒有其他想追求的女生,卻經常猶豫,擔心一旦坦承女性的性別認同,對方會不能接受,就不敢追。「對第一個女朋友就是感覺還不錯,心裡還是會擔心,後來是想說算了,碰到了再說。」

交往半年後,他們分手了,但沒多久,他就遇到了後來的妻子,只是沒想到,數年後妻子得了乳癌,並於2013年12月去逝。

在長達6年的婚姻生活中,曾國昌曾經在內心掙扎過,是否要對妻子坦白?卻始終鼓不起勇氣。她強調:「不只我有顧忌不敢說,很多人都這樣。」

倒是在相處上,對女孩子的事表現得更有興趣,還樂於陪老婆逛街,她笑著說:「太太曾經開玩笑,說我上輩子一定是女生。」言談間,曾愷芯不時十指交叉,略側著臉雙手托腮,十足女人姿態。

雖然大半輩子都當男人,曾愷芯舉手投足都充滿女人味。(圖/記者蔡百蕙攝)

妻子癌逝後,曾國昌決心做自己。於是,她開始留長髮,並重新開始服用女性荷爾蒙,幾個月後,更從中性的打扮,改為純女裝,同時到戶政事務所改名,再也不做曾國昌了,從此只有曾愷芯。

壓抑了近50年的女兒魂,終於被釋放,工作上再無顧忌也是一大關鍵。「現在學校不能因此開除我,而就算會被同事排斥,也到了可以退休的年資了。」(年滿50歲且服務滿25年的教師即可退休。)

「我就是豁出去了,不管有什麼困難,就去做,已經到了如果這輩子沒辦法達成這樣的心願,也覺得生活沒什麼意思。」

當女人天天都開心

曾愷芯沒有料到的是,台中一中全校師生的反應出奇地友善,不少同事直接表達支持,校長更盛讚她是最好的性別教育活教材,學校也因此為她改裝一間男廁為性別友善廁所,而且,就連她的學生們也力挺。她靦腆地笑著告訴記者,狗腿的學生還會對著她說:「老師妳好正!」內心的感動不可言喻。

變性後,曾愷芯為美術班學生的藝術季活動走秀。(圖/曾愷芯提供)

「想起來,會覺得以前是自己想得太多,其實早十年就可以當女人了。」曾愷芯不禁後悔,過去顧慮得太多。去年8月,為了當個徹底的女人,她砸下30幾萬,在台北榮總進行了性別變更手術,「一直對身上男性的性器官和生理反應很苦惱,也不喜歡那一根留在自己身上。」

曾愷芯的故事讓她臉書(Facebook)的朋友爆增,有的跨性別朋友告訴她,是受到了她的鼓舞,才終於敢勇於嘗試做女人,「也有跟異性結婚的,因此才敢跟另一半講。」她隨手拿起手機,秀了幾個朋友的照片,有些確實美到讓人分辨不出原來是男生,「其實跨性別很多,只是混在人群裡,你們看不出來罷了。」

當女人的生活,曾愷芯每一天都覺得很開心,她透露,現有幾個要好的女性朋友,有的可能將來有機會在一起。至於是否有再次成家的期待?她則認為,以後有沒有同性婚姻合法化不重要,重點是將來生活有個伴。

▲曾愷芯的故事鼓舞了許多跨性別勇敢地做自己。(圖/曾愷芯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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