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血汗黑鮪魚 台菲海洋戰爭真相

文/呂國禎

5月12日,海巡署與海軍聯合出動護漁,5艘軍艦換來的卻是1尾不到200公斤重的瘦小黑鮪魚。

每年台灣黑鮪魚季,牠的洄游路線就是沿著菲律賓東邊的陸地走,甚至就在菲律賓的領海內。「這是黑鮪魚的天性,沒辦法改變。」漁民想捉黑鮪魚,就必須靠近菲律賓海域,三十多年來一直如此。

台灣漁民抓鮪魚賺錢,菲律賓則把台灣漁船當黑鮪魚抓,用綁架勒贖、槍炮掃射等手段,向台灣人「揩油」。因此,台灣漁船船上一般要放6千到1萬美元,隨時準備被菲律賓軍方抓到時,要付贖金。

然而,台灣黑鮪魚捕獲量,13年來從1萬尾剩200尾。十艘有九艘漁船抓不到魚,付不出更高額贖金,菲律賓民兵、水警、海軍收入頓時減少。這讓菲律賓公務船難得見到一艘肥羊上門,就追得更兇,台灣漁船只能逃得更快,最後,變成菲律賓海軍猛烈開火的海盜行為。

在抓魚與搶船雙方都賠錢的情況下,台灣船長跟菲律賓累積三十多年的恩怨情仇,一口氣爆發了!黑鮪魚消失,這才是台菲海洋戰爭的真相。

躲子彈,成了小琉球船長的成年禮

記者跟著登船的這一天,船長蹲在船舷,全身緊繃的拿望遠鏡觀望,幾乎從沒放下過。他24小時緊緊貼著船舷觀察海平面的變化,深怕海面上突然出現異常的黑點,這黑點可能就是菲律賓公務船,一看到就要趕快逃命,否則子彈不留情,也可能連人帶船被抓走。

原來,躲子彈是小琉球船長必備的本事,每個小琉球漁民除了要學釣黑鮪魚技巧外,還要練習怎麼躲、碰到菲律賓公務船開槍掃射怎麼逃,這些,都成了小琉球船長的成年禮。能躲過菲律賓公務船,就證明這個船長領到了畢業證書,可以到三大洋、五大洲冒險了。

到了漁場開始做業,漁船怎麼停也有學問。吉發漁業的小琉球船長林漢德解釋,
標準作業流程第一步:船頭要轉往台灣方向,並且啟動自動駕駛模式,一旦要逃,船就會往回家的方向加速的開。第二步,一旦發現了菲律賓海軍,要趕緊切斷延繩釣,十幾萬、甚至近40萬元的魚餌與延繩釣全部放棄;接著船長、漁工全趴下,匍伏前進,目標是爬到水線以下的機艙躲著。

台灣沒靠山,只能自己拚

2007年,是台灣漁民被菲律賓欺壓的最高峰,農委會漁業署官員之子許志宜與華僑聯手,假藉漁業合作名義,以每艘40萬至60萬元招攬台灣漁船,謊稱已取得進入菲國海域捕魚的許可。

台灣漁民等到菲律賓海軍登船押人扣船才發現,根本沒有漁業合作這件事情,一路押到菲律賓港口,只好用衛星電話打回台灣,由船長告訴台灣這邊,只要馬上匯200萬元就可以放人放船。

但台灣匯錢到菲律賓有這麼快嗎?小琉球船長的答案讓人大吃一驚,竟然是匯到台灣的銀行戶頭,原來已經發展成台灣人代收款後才匯回菲律賓的模式。最後刑事局偵辦發現,有高達19億元因此匯往菲律賓。難怪菲律賓海軍或公務船,看到台灣漁船就拚命追、拚命開槍,因為每艘船都是肥到流油的肥羊。

然而,漁船非要越界不可嗎?要不是漁民面臨撈不到魚就血本無歸的絕境,絕不輕易進入重疊海域。問題的根結就在這裡,明知道海域重疊、且黑鮪魚洄游海域偏向菲律賓,台灣政府還是長期任由漁民私下解決,不願務實的面對漁業合作問題。

這是場海洋資源大戰,沒有強大武力與龐大經濟海域的台灣,沒有別的出路,只能做好管理海洋資源工作,復育與保育將勝過用軍艦與戰機護漁。對政府而言,唯有保護得了海上的魚,才能讓漁民們繼續生存,在海洋大戰中不被打壓,並贏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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