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媒駐北京記者2年前就被騷擾!家人也遭殃 首度公開內情

▲▼澳洲廣播公司(ABC)前北京分社社長卡尼。(圖/翻攝自ABC)

▲澳洲廣播公司(ABC)前北京分社社長卡尼曾遭威脅。(圖/翻攝自ABC)

文/中央社記者丘德真雪梨21日專電

近期多名澳洲駐中國記者接連遭北京當局拘留、約談,甚至被迫離境;澳洲廣播公司(ABC)前北京分社社長卡尼說,早在2018年他和家人就曾遭中國當局威脅長達3個月。

卡尼(Matthew Carney)今天透過澳洲廣播公司的廣播和新聞網站表示,澳洲國會2018年6月底通過「間諜與外國干預法」(Espionage and Foreign Interference Act 2018),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認為澳洲有關立法是衝著中國來的;於是當局同年8月開始針對他和他的家人。

卡尼說,他當年8月31日接到一通來自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委員會(CCAC,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之下)的電話,一名拒絕透露姓名的男子在電話中說,卡尼已「違反中國法規,散播謠言、非法訊息和有害訊息,危害到國家安全和傷害國家尊嚴」。

近日中國境內多名澳洲藉記者成為當局下手對象,引起澳洲輿論關注。繼8月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主播成蕾(Cheng Lei)在北京遭當局拘留後,澳洲廣播公司駐北京記者伯特爾斯(Bill Birtles)與「澳洲金融評論報」駐上海記者史密斯(Michael Smith)9月初被當局約談且禁止離境;直至澳、中兩國外交人員交涉5天後,2人才於9月7日晚間漏夜離境。

卡尼說,兩年前適逢簽證將到期,雖然他早在到期前6星期就提出續期申請,但一直沒收到回覆,反而被中國外交部約去「喝茶」。卡尼說:「被他們(當局)約去喝茶,意味著遇到麻煩了。」

卡尼說,在兩小時「喝茶」過程中,中國官員多次向他吼叫;其中一名孫(Sun)姓官員,她一邊看著電腦螢幕一邊大聲讀出卡尼曾做過報導的關鍵詞:「新疆再教育營!政治迫害!關押工運人士!專家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為獨裁者!!!」

這名孫姓官員宣稱,卡尼侵犯了所有中國人民和領導層;卡尼反駁,澳洲廣播公司的網站在中國已被封鎖,ABC的內容根本不可能侵犯到中國的任何人。

但他的反駁卻激怒這名官員,她隨即指控卡尼已違反中國法規,正被當局調查。

卡尼坦承,「喝茶」之後,他感到全然無助,覺得自己和家人的命運都操縱在當局手中。

之後兩週卡尼又去「喝茶」兩次,每次都由孫姓官員主導。她一度向卡尼施壓,試圖迫使卡尼替她向澳洲政府傳話。卡尼認為,在中國政府眼中,以為澳洲記者和中國記者一樣,是官方的一部分。

這名孫姓官員提到,她對澳洲當時通過不久的「反外國干預法」感到憤怒,並指卡尼的案件已交由更高層級的單位負責。

隨後卡尼替家人預訂了飛返雪梨的機票,準備好在必要時帶著小孩直奔機場。不料,卡尼卻突然收到通知,指他的簽證已獲准延簽。

但當卡尼到中國外交部後,一名姓歐陽(Ouyang)的官員將他的護照丟到地上,說簽證有效期只有2個月(而非當初申請的一年),並且怒斥卡尼「別想再回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別以為就這樣算了」。

接著當卡尼和太太凱薩琳(Catherine)帶著護照和簽證準備讓當局蓋章時,卻又被通知要立刻前往公安部。讓卡尼更擔心的是,連當時年僅14歲的女兒亞絲明(Yasmine)也必須前往公安部約談。

到了公安部,卡尼和家人被分開接受官員問話,有關官員均拒絕透露姓名。一名主導盤問卡尼的官員說:「你的女兒14歲,根據中國法律她是成年人,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一個遵守法律的國家,她將會被控觸犯簽證法規罪行。」她還向卡尼表示,卡尼一家人已被禁止出境,並且即將會被當局拘留。

公安部人員隨後要求卡尼一家人表示悔過;卡尼在和澳洲大使館人員及澳洲廣播公司了解中國情況的同事討論後,大家一致認為最好的做法是卡尼一家人針對被指簽證違規一事撰寫悔過書了事。最後卡尼照做,當局才准許卡尼一家人離境。

卡尼說,原本不打算公開這段經歷,以免進一步觸怒中國,連累到其他澳洲廣播公司派駐中國的記者;但隨著近日ABC最後一名駐中國記者伯特爾斯也被迫撤離後,他覺得有需要公諸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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