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門「割蛋割乳房」 水鬼毛人成兩岸鬼時代政治工具

▲▼「20世紀50年代中國大陸謠言研究」一書探討毛人水怪。(圖/記者任以芳攝)

▲「20世紀50年代中國大陸謠言研究」一書探討毛人水怪。(圖/記者任以芳攝)

記者謝欣辰/綜合報導

中國大陸在1950年代出現專門挖心、挖眼、割生殖器的「毛人水怪」,又稱為「水鬼毛人」的恐怖傳說,故事流傳了好幾年,橫跨至少5、6個省,甚至流傳到北京的郊區。之後,背景被定位除了內部矛盾外,就是潛伏在大陸的國民黨特務在暗中搞鬼。

專門割蛋割乳房 眼睛血紅+綠鼻的「水鬼毛人」

這個「水鬼毛人」的謠言,主要是出現上世紀,國民政府撤退來台時期,特別是在1950年之後,在華東地區大規模突然爆發。當時,在鄉村一下子冒出了數不清的靈異事件,有人聲稱親眼看到全身長毛的怪物,眼睛血紅,鼻子是綠色的,還有血盆大口,或者說看到怪物有多巨大,走一步路,就有五、六公尺長。

重要的是,「水鬼毛人」不是只有出來嚇嚇人而已,最主要是會割除人體的生殖器官,看到男的就割蛋,對於女的就割奶頭和子宮,如果是小孩就割腸子。

傳言說,「水鬼毛人」割下人體這些器官,是因為新政府答應蘇聯,要供給製造原子彈的原料,所以派出能夠飛簷走壁的便衣部隊到各地蒐集。割蛋的人化裝成和尚、道士、農夫等等,白天專門偵查,到了晚上就動手。

水鬼毛人謠言成兩岸攻防的政治工具?

為什麼會突然散播水怪謠言呢?有可能是因為那時國民政府才剛撤退到台灣,中國大陸情勢還不穩定,估計國民政府留下來的游擊隊有上百萬人之多,所以針對新政權刻意流傳能造成混亂的謠言。

還有一個時間點是,1950年6月25日爆發韓戰,飽受戰火蹂躪多年的中國人,普遍恐懼「第三次世界大戰」就要開打。另外,台灣在美國中情局成立的西方公司幫助下,成立了反共救國軍,三不五時的搞突擊活動,因此關於「國民黨要反攻大陸」的謠言,從來都不少,也替這些「水鬼毛人」的散播提供了加速器。

因為謠言的政治性很強,說怪物是新成立的中共政權放出來的,所以敵我分明,嚴格執行「三不挖」政策,也就是軍烈屬不挖,黨團員不挖,幹部不挖,就算抓到送到公安局,公安局一看介紹信就放走了。所以,相信這種荒謬傳說的民眾,只要捉到認定是「割蛋」的人,有的乾脆就直接打死,害得一些無辜者就此送命。

謠言造成人民恐慌 各地出現亂象

「水鬼毛人」的謠言也對經濟生產活動造成很大影響。在江蘇、安徽、山東這些省份,不少農民不敢下田耕作,就算膽子比較大的人,也是到了下午5點多就早早收工,也有農民放棄收割成熟的稻子,結果因為颱風而損失慘重,甚至還有人把沒成熟的玉米砍掉,防止毛人潛伏。

那個年代,中國是非常窮困,物資匱乏,偏偏有的謠言說「水鬼毛人」怕光,因此大家晚上不睡覺,或者全部群聚在一起,就算再窮,大家還是瘋買煤油、火柴、手電筒和電池,天黑了就大放光明。

儘管當時的城市受影響相對較小,但還是發生很明顯的變化,有點像新冠疫情的樣子;當時走在街上的人都很少,尤其到了傍晚日落,整個城市的街道上空空蕩蕩的,商鋪早早關門。也就是說,這些謠言給本來就民生凋敝的中國,帶來更大的傷害。

謠言造成恐慌,就會有人趁機胡作非為。一些走火入魔的村民將外地人當作假想敵,只要看到陌生人就動用暴力來強力驅逐。有的人半夜起來上廁所,也被鄰居誤認為是毛人水怪來了而被打死。還有因為村落男女老少晚上都聚在一起睡覺,難免發生女性受辱而自殺的情況。

但散播這麼快速,有時候也是「人嚇人,嚇死人」。安徽省霍邱縣1954年開始謠傳「水鬼毛人」,好不容易稍微平息,沒想到有一位農村年輕女性不滿婚姻被包辦,無法自己作主,氣得癲癇病發作,持刀割掉自己的兩個乳房,結果大家都以為是「水鬼毛人」所為,再次造成集體恐慌。

關於水鬼毛人謠言來源的三種說法

對此,中國廣州中山大學教授李若建曾寫過一本,書名叫《虛實之間──20世紀50年代中國大陸謠言研究》,把這方面撰寫的很詳細。

書中內容提到,第一種說法是國民政府在1949年潰敗,整個中國空前混亂,但軍統局等仍然企圖挽回大局,所以採取「有計畫的造謠」。例如,安徽省蚌埠市在1949年7月出現「毛人水鬼」三更半夜跑出來的謠言,後來捉到3個假扮「水鬼」的人。

也有人看到水怪兩眼放光,渾身長毛,逮到之後才發現,其實是一名國民黨特務,在頭上插上兩個電燈泡、反穿皮襖假扮的。

第二個說法來自謠言最初發源地,多半在黃河氾濫區,包括淮河,這裡過去就有民間傳說,長得像猿猴的水神「無支祁」,牠在淮河興風作浪,大禹治水時把他降伏,關了500年,據說是《西遊記》孫悟空的原型。總之,那裡因為水患多,民間傳說很多。

第三個則是為了解決淮河水患,中共要修水利,大規模徵集民工,導致不滿。因為「水鬼毛人」流傳最廣的地區,基本上就是近代中國最飽受戰爭與水患蹂躪的地區,特別是國軍在抗日戰爭時候,黃河花園口決堤,讓淮河水災更加嚴重。

所以,中共在1950起決定整治淮河,本來是好事,但對必須離家去當民工的人就不見得,因此有一些婦女利用「水鬼毛人」的謠言,阻止丈夫去當民工。

可是進入網路時代,媒體大肆渲染,「水鬼毛人」的謠言,本來只在水多的江淮流域,散播到最後,乾旱的華北平原也可以鬧得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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