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鎮/彈劾就能解決問題?司法少年何去何從

▲監察院14日召開「何處是兒家?」聯合記者會。林雅鋒、王美玉、江綺雯(圖/記者賴于榛攝)

▲南投某所少年安置機構因性侵案遭監委彈劾縣政府官員及少年保護官,但彈劾於事無補,監察院應善盡督責地方政府協助安置機構解決其困境,也幫助少年們改變心性。(圖/記者賴于榛攝)

近期,南投縣某所少年安置機構因去年爆發性侵案,遭監察院彈劾縣政府5名官員與3名地方法院少年保護官怠於職守。但監委對官員開鍘,不僅於事無補,還會大傷士氣。

全國監獄人擠人現狀,這幾年都超額收容約30%,監察院也都沒有糾正過一次。因為關於人性改造的問題都很難解,監察院能體諒法務部的難處,讓矯正官員暫時鬆一口氣。

危機:地方官員士氣大傷 安置機構動輒得咎

台灣的青少年安置機構算起來並不多,立案的,每年地方政府會進行評鑑,再由中央政府3年評鑑一次。合法的安置機構大都戰戰兢兢的經營,因為深怕什麼地方沒照法規做,讓負責監督業務的地方政府官員擔心。老實說,安置機構怕官員,官員則怕長官,如果安置機構動不動就出什麼問題,就會被上級責罵,甚至遭監察院彈劾。

在安置機構裡,雖然有愛心人士在關心他們,但被收容的孩子幾乎來自破碎家庭,從小就沒有看到什麼好榜樣,一下子要改掉孩子們的不良習慣及扳正錯誤觀念,談何容易,非得自己想要改變,且至少得接受4年以上的輔導。連和孩子們天天生活在一起的輔導老師,都無法在短期間內糾正孩子的行為,地方官員們只是偶爾造訪表達關懷,如何能改變他們。

這次事件中,監委彈劾這麼多人,難免讓相關的官員們洩氣,甚至認為公僕難為,乾脆解甲歸田,反而輕鬆自在。而勉強接受彈劾的人,也許覺得自己官威不夠,才會讓安置機構出問題,於是下定決心要好好管理安置機構。因著心中的不滿,從過去是公僕服務民眾的觀念,轉變為嚴加督責的意識,日後安置機構就難免被加諸許多無形的壓力,或者被「鷄蛋裡挑骨頭」,動輒得咎。

若安置機構因此被解散,那被收容的孩子們要去哪?就算有其他安置機構願意收容,但孩子們心裡的傷痕要多久才能療癒?而既有機構裡的工作人員又該何去何從?

實例:更生人少輔員 用犯罪預防避免成年入獄

基督教更生團契多年來從事犯罪預防、矯正犯罪及修復犯罪,對於預防犯罪的幾家安置機構我們都會嚴加督導,因為犯罪預防做得不好,孩子們成年後可能會走錯路而入監服刑。與其等他們犯罪入獄再去輔導,不如現在就多下功夫。

安置機構就像是少年們替代式的家庭,必須多加注意員工的素質與私生活狀況,更要多一點身教與言教,孩子們才會看到好榜樣而知所效法。對於生活輔導員品質的要求,我們都一再提醒,安置的孩子雖然是別人生的,但送來了,就要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教。你要孩子不抽菸、不喝酒,自己當然要不菸不酒。

此外,在這個處處充滿色情陷阱的社會裡,性教育也非常重要。輔導老師一定要經常提醒孩子不能亂性,因為違反性自主,不但法律規定處罰得很嚴,連帶的因亂性而產生的禍患遺毒,可能殃及家人,甚至下一代。

更生團契有幸,目前在桃園、宜蘭、花蓮的三個兒少安置機構,都是由好幾位曾經坐過牢的更生人在負責。他們因著信靠耶穌,生命有真實的改變,由他們來陪伴這些被安置的少年們,是最好的示範。孩子們在暗中做什麼,這些身為過來人的輔導員都清清楚楚,孩子們只要有個什麼動靜,他們也都瞭若指掌。

▲▼獨輪少年。(圖/更生團契信望愛少年學園提供)

▲花蓮信望愛少年學園教孩子們騎獨輪車,培養他們再接再厲,永不放棄的精神,也讓生命成長。(圖/更生團契信望愛少年學園提供)

好的輔導員加上好的輔導方法,成效一定加倍。在花蓮的信望愛少年學園,這十多年來,總共收容超過250位年輕人,因為教他們騎獨輪車,訓練他們的信心、毅力、勇氣,讓他們騎獨輪車環島或出國表演,孩子們從騎獨輪車培養再接再厲,永不放棄的精神,跌倒了再站起來,讓他們在經歷苦難中學會改變心性,也讓生命成長。到目前為止,這250多位結業生,80%都在社會上立足,並且安份守己,成家立業。由此可知,犯罪預防的效果比在獄中犯罪矯治的成績,至少好過30倍。

建言:監院用督責取代彈劾 促地方政府解決問題

法官及少年保護官或社工來探訪個案時,我都看到孩子們對他們來關心時,臉上所展現的燦爛笑容。孩子們過去缺少愛,一點點的關懷都讓他們很感動,也很珍惜。

對於安置機構同仁對孩子的關心,地方政府官員也應該要懂得感恩,因為安置機構等於在替政府解決家庭失去功能後的殘局。如果沒有這些民間安置機構,這些孩子長大後,若走偏了,可能帶給社會更大的傷害。

地方政府可以常常為安置機構及工作人員加油打氣,並且給他們更具彈性的處理方式。像更生團契有很多附屬機構,如果孩子在一個安置機構適應不良,我們會把他調到另一個安置機構學習,因材施教,因地制宜,就很可能從此改變心性,以後不會再有偏差行為。建議監察院可用督責取代彈劾,督責地方政府官員對少年安置機構的問題提供適當處方,避免問題重現,才是上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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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鎮,基督教更生團契總幹事,中央警察大學、美國加州州立大學犯罪學研究所碩士,後進入舊金山神學院,研究「人類犯罪之源由及治本對策」,目前以基督教信仰從事犯罪防治、矯正、修復工作。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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