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宏銘/關原之戰的政治作戰哲學看《勞基法》修法之戰

▲《關原之戰》劇照。(天馬行空數位提供)

▲日本戰國時代德川家康因關原之戰改寫日本歷史,獲勝關鍵就是「政治作戰」。(圖/電影《關原之戰》劇照,天馬行空數位提供)

公元1600年10月21日,日本史上最大規模的國內戰役在現今日本岐阜縣不破郡關原町爆發,史稱「關原之戰」。近日改編自司馬遼太郎《關原之戰》小說的電影正在台上映,又讓此一戰役成為話題。

雖然比起中國歷史上長平之戰、赤壁之戰和淝水之戰等動輒動員數十萬乃至上百萬人的巨型戰役,日本史上最大的關原之戰,參戰雙方合計約近20萬人,看起來規模小了很多,可是此一戰役不僅改寫日本歷史,更可作為政治作戰的最佳教材。

有則逸聞是在日本明治時代,因為日本的陸軍是效法德國,其從德國延請了許多的軍事教官,而當日本軍方拿出關原之戰的雙方布陣圖向德國教官請教時,德國教官針對雙方布陣得出的結論是「西軍必勝」。但是真正的史實是德川家康率領的東軍擊潰西軍,奠定德川幕府265年的天下!

《孫子兵法》始計篇有言:「……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無算乎!吾以此觀之,勝負見矣。……」德川家康未必有讀過《孫子兵法》,但他在開戰前的算計,就已經確保東軍能在此一戰而勝,其實可以說在真正開戰之前,勝負早定!

首先,德川家康在關原之戰前絕對有制霸天下的想法,只是過往面對武田家的壓制,又要倚靠織田家,在本能寺之變後,豐臣秀吉迅速崛起,德川家康只能繼續忍耐。1598年9月18日,豐臣秀吉過世,德川家康終於又等到了爭奪天下的機會!

關原之戰的前因後果和實際經過就先不著墨,直接說明德川家康獲勝的關鍵就是「政治作戰」!曾看過一篇記載,是說中國共產黨元老鄧小平曾經在某個場合跟一群同志聊天,鄧小平問大家何謂「政治」?當然一堆人就從理論開始講起,鄧小平就講了「政治就是朋友多多的,敵人少少的!」鄧小平的這句話果然是走過中國共產黨建政、擊潰四人幫,規劃改革開放的強者才能說的如此精闢。

豐臣秀吉死後,德川家康面對爭奪天下的機會,並沒有馬上動刀動槍開戰,而是從政治下手,首先就是建立威望。

身為豐臣政權五大老之首,關東八州250萬石的大領主,受教於太原雪齋,和織田信長稱兄道弟,力抗過武田信玄,擊敗過豐臣秀吉,論資歷和實力,德川家康在當時已是無與倫比,即使是豐臣秀吉的好友前田利家,和德川家康比起來,也是在氣勢上稍遜一籌。可是德川家康反而是表現的更謙和,言必稱遵循太閤(即豐臣秀吉)的遺志,並以貫徹太閤遺志為由。尤其是前田利家過世後,全日本的各地大名(即諸侯領主)幾乎都是以德川家康馬首是瞻。德川家康的威望,從關原之戰前,許多領主紛紛響應德川家康號召的「會津征伐」,就可清楚看出。

再來,德川家康花很多心思在分裂豐臣家。一是拉攏豐臣秀吉的正室北政所夫人,讓豐臣家底下原本和北政所有淵源的家臣,都逐漸往德川家康靠攏;二是鼓動對石田三成的憤恨。石田三成是在豐臣秀吉成為近江長濱城主後,才加入豐臣秀吉的麾下,和福島正則及加藤清正等在豐臣秀吉尚未顯赫時就跟隨豐臣秀吉有所不同,所以石田三成一般稱為近江派,福島正則及加藤清正被成為尾張派。

幾位尾張派的領主幾乎都有去參加朝鮮戰爭,而石田三成主要是負責後勤規劃,但因為豐臣秀吉在晚年時非常重用石田三成,所以兩派的矛盾就日益增深。德川家康就是利用此一矛盾,常常跟尾張派領主講石田三成是如何在豐臣秀吉面前否定他們,所以這些矛盾就愈演愈烈,終於導致豐臣秀吉一手帶出來的領主們間的分裂。在關原之戰中,福島正則、細川忠興、黑田長政等人可以說是東軍的主力,德川家康此舉可以說是借刀殺人!

此外,德川家康在關原之戰前就已經對西國雄藩毛利家下足功夫,毛利輝元身為西軍名義上的總大將,卻一直待在大坂城,根本未出戰。吉川廣家和小早川秀秋更是早和德川家康眉來眼去,終於在開戰後吉川廣家猛吃「空便當」就是不動,小早川秀秋更是直接倒戈,攻擊西軍主力大谷吉繼的部隊,進而使西軍全線崩潰,由此就可看出德川家康政治手腕之厲害!

所以關原之戰,德川家康就是贏在「政治作戰」,才能創造適當的條件,一戰而勝!從德川家康的手段,可以看出政治確實就是「朋友多多的和敵人少少的」,不斷地「統一戰線」,才是政治作戰的精髓!

▲▼數個工會團體赴立院抗議勞基法修法。(圖/記者翁嫆琄攝)

▲工會團體赴立法院抗議《勞基法》修法。(圖/記者翁嫆琄攝)

從關原之戰來看台灣近況,小英政府為了《勞動基準法》的修改,進退失據,從這就可以看出其政治手腕似有不足,怎麼會搞到勞團、在野黨和台北市政府勞工局都站在對立面。如果之後一旦修法內容向勞團主張稍稍偏移,那根本就是連工商團體都要下來戰了!面對執政以來諸多困境,小英政府或許該從德川家康是如何打關原之戰來多加思考。

話說關原之戰後,德川家康當然是藉機痛扁政敵,其中毛利家根本就是被砍掉幾乎三分之二的領地,只剩下現今日本山口縣一點點的領地,島津家也是在驚濤駭浪中勉強逃過一劫,保住在現今日本鹿兒島縣原有的領地。所以據說在德川幕府時期,長州藩主毛利家每年新春團拜時,毛利家近臣都會問,「老大,要討幕了嗎?」經過了200多年,終於在1866年3月間,毛利家和島津家簽訂「薩長同盟」,進而在1868年1月間在京都附近擊敗幕府軍,終於終結德川幕府265年的天下!

回想1600年的關原之戰,毛利家和島津家被德川家康痛電,只能隱忍200餘年方能出一口氣。只能說「風水輪流轉」,能存活下去就有希望。思考關原之戰,可也不能忘了薩長同盟。

關原之戰後,被認為是西軍實質上統帥的石田三成被處以斬首之刑,當石田三成面對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刻,腦海中是否有想起30年前的那「三杯茶」呢?但無論如何,以正義為號召,堂堂正正和德川家康對決,石田三成可說是已不虛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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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宏銘,執業律師、法操共同創辦人,曾任彰化和新北地檢署檢察官。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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