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車要排15年…帶女兒塞美軍「後車廂」越柏林圍牆 東德父:沒人可相信

▲▼柏林圍牆倒塌30周年。東、西德警察交換鮮花。(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東、西德警察交換鮮花。(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記者張方瑀/綜合報導

1989年11月9日,象徵著冷戰標誌的「柏林圍牆」倒塌,數萬名東德民眾奔向西柏林,準備展開新的生活。但這樣的自由空氣得來不易,就在圍牆倒塌前3個月,長期被東德秘密警察監控的斯皮茲納(Hans-Peter Spitzner),決定帶著年僅7歲的女兒,躲進美國士兵的後車廂,準備逃往西德。

回憶起在東德的日子,斯皮茲納說,因為他常常在公開場合仗義執言,不肯接受國家給予的教育,所以他長久以來都被安全部(MfS)註記在監視名單上,「在生活的任何層面,你都不知道可以相信誰。」當時東德實行共產制度,國家的糧食配給也越來越緊縮,生活變得更困難,「食物根本不夠,買輛新車要等15年,更別說安裝家用電話要等上20年。」

某天,因為斯皮茲納拒絕參與工會集體舞弊,遭陷害後輩祕密警察逮捕,這樣的恐懼讓他決定一定要逃離。斯皮茲納說,「我還記得偵訊室的燈打在我臉上的情況,這個賭注非常瘋狂,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法了,我無法帶著女兒繼續在東德生活。」當時祕密警察甚至撕下他的衣服,讓軍犬反覆聞嗅,以便未來方便追蹤。

▲▼柏林圍牆倒塌30周年。柏林東德邊境開放後,德國人在布蘭登堡門附近敲毀柏林圍牆的一部分。(圖/路透)

▲柏林東德邊境開放後,民眾在布蘭登堡門附近敲毀柏林圍牆的一部分。(圖/路透)

當時東德人民若要出國,必須提出申請,請只能「單獨前往」,其他人必須待在東德作為「人質」。所以斯皮茲納認為,當他的妻子英格麗(Ingrid)去奧地利探訪親戚時,就是最好的逃跑機會,「兩個人的風險應該比三個人低很多。」斯皮茲納也打聽到,國外士兵進出檢查哨時,不用接受嚴格的盤查,所以他就帶著7歲大的女兒佩姬(Peggy),在東柏林四處攔下外國士兵,大膽詢問是否願意幫忙。

▲▼柏林圍牆倒塌30周年。(圖/路透)

▲東德民眾穿過檢查哨進入西德。(圖/路透)

「在東德就像生活在一座大型監獄哩,逃跑固然危險,但我們已經沒有希望了。」斯皮茲納只有3天的時間,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問了數十位來自美國、法國、英國的士兵,但全都被拒絕,就在他準備放棄之際,遇到了美國士兵尤里(Erik Yaw)。尤里回憶當時狀況表示,「他是第一個主動跟我打招呼的人,這裡的人都很冷漠。」

▲▼柏林圍牆倒塌30周年。柏林圍牆紀念館外掛著犧牲者的照片。(圖/路透)

▲柏林圍牆紀念館外掛著犧牲者的照片。(圖/路透)

尤里聽完斯皮茲納的要求後,只猶豫了大約一分鐘,就決定出手幫忙。他說,「當時我的腦海就像重播了一次又一次的電影,我也意識到我生在自由的國度有多幸運,也許我會被趕出軍隊、抓去坐牢,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但我當下只知道,我必須幫助他。」

當時.斯皮茲納和佩姬一起躲進尤里的後車廂,準備通過檢查哨。斯皮茲納說,「我腦海開始跑出各種想法,佩姬會不會突然哭?守衛會打開車廂嗎?尤里不會出賣我們嗎?」所幸,當車廂再次打開後,迎接他的是西柏林的自由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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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斯皮茲納逃到西柏林後3個月,柏林圍牆終於倒塌,「我們全家互相擁抱,又哭又笑。」斯皮茲納說,「我從來沒有後悔冒這個險,我也很開心沒有人需要做跟我一樣的事,沒有人需要感到害怕,我們都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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