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自我懷疑沒資格談戀愛 陳昭姿畢生心願「代孕解禁」:我來墊底

▲▼立委陳昭姿-過年留稿照片請勿使用。(圖/記者袁茵攝)

▲立委陳昭姿。(圖/記者袁茵攝)

記者袁茵/台北報導

農曆新年到來,新國會也正式上工;過去因擔任前總統陳水扁醫療小組發言人,進而時常出現在螢光幕前的陳昭姿,此次也因為民眾黨主席柯文哲的邀請,加入並成功當選不分區立委。罹患先天性子宮發育不全的陳昭姿,加入立法院最大的心願,就是想推動「人工生殖法」,並向其他無法懷孕的女性喊話,「我當墊底,妳們放心。」

第11屆立法委員2月1日就職,民眾黨今年拿下304萬334票,得票率22.07%,獲得8席不分區立委席次,《東森新媒體ETtoday》專訪部分新進的民眾黨立委們,對於加入新國會後的任務與展望,依不分區名次分別為黃珊珊、陳昭姿、吳春城、林國成、張啓楷。

「大家好,我是陳昭姿,我在15歲那年被診斷出罹患先天性子宮發育不全。」當陳昭姿接受本站專訪時,她已能很熟練且平淡地講出自己無法懷孕的事實,但卻也令人感到更加心酸。陳昭姿在升高中、15歲的時候,因為月經沒有來,所以被媽媽帶去馬偕醫院檢查,診斷出罹患先天性子宮發育不全。

在那個年代,無法生育對於女性是非常嚴重的事情,甚至讓陳昭姿覺得自己沒資格談戀愛。陳昭姿透露,自己曾接受過一次手術,當時沒有所謂健保,所以讓媽媽花了很多的錢,也遇到一位非常關心她的醫生藍中基,並期勉考上北一女的陳昭姿好好用功讀書,但這句善意的話背後含義,大概是認為無法生育的女性以後很難有婚姻生活,所以鼓勵她好好發展事業工作。

陳昭姿回憶道,自己在住院期間,曾有一位主治醫生帶著住院醫師來巡房,這些醫生大多是男性,或許是怕正值青春年華的陳昭姿聽得懂,所以用英文來對話,並說出「這是一位沒有子宮的女性,如果你愛她,你會不會娶她?」等言論,但當時自己才剛考完聯考,英文正好,儘管自己聽懂了醫生的話,也只能選擇面向牆壁、背對著醫生們。

▲▼立委陳昭姿-過年留稿照片請勿使用。(圖/記者袁茵攝)

陳昭姿出院以後回到學校上課,當時在校活潑且活躍的她,唯獨上到健康教育課就不敢跟同學討論。「當時同學們都在討論說月經來很不舒服,我都不敢講話,只能放在心中。」陳昭姿提及,後來考上了大學,自己也主動向同學說「我不想結婚」,但並沒有說明理由,所以後來遇到異性朋友追求,不過自己就會開始擔心,不斷自問「我有資格談戀愛嗎?」

那個年代談戀愛就代表「可能走向婚姻」,而陳昭姿的丈夫郭長豐也於大一開始追求她,當時因為天天上課都會遇到,很難提分手,所以是到某次放假時,她寫了一封信給當時還是男友的丈夫說明自己無法生育、想要分手,結果第二天跟媽媽從菜市場買菜回來時,卻看到郭長豐坐在他家客廳門口等她。

陳昭姿透露,自己當時表明「孩子跟昭姿你只能選一個」,但郭長豐堅持「來不及了,感情已經付出去了啦!」堅決不願意分手,不過她心裡仍擔心,就算郭現在說不生小孩,但30、40歲的時候呢?很多人觀念都會隨著時間改變,這個陰影也伴隨陳昭姿很久之後才消失。

1985年在陳昭姿與丈夫結婚那年,台灣誕生了第一位試管嬰兒,都是醫生的2人立刻意識到「試管嬰兒就是救贖我們的技術」,並開始了解其技術。陳昭姿說明,試管嬰兒的技術至今已快40年,跟代孕的意思一樣,都是將精子、卵子結合後的試管嬰兒,只是一般人要放回原本的子宮,代理孕母則是放到另一個健康的子宮,現今已有技術可以做,卻不讓人做,「這對病人來說是很殘忍的事。」

「其實我是幸福的。」陳昭姿說,自己擁有比其他人更多的資源,而當時她與家人也偷偷找過代理孕母,例如爸爸當年服務的公司中,總是有一些不合法的移工,而自己最後一次是找她的同事,但為了取出卵子,她得先找出自己的排卵期、打賀爾蒙,然而沒有月經所以難以判斷排卵期,只好透過量基礎體溫來判斷排卵期時間,「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原來我也是有月經的!」

▲▼立委陳昭姿-過年留稿照片請勿使用。(圖/記者袁茵攝)

▲陳昭姿攤開當年保留的「基礎體溫」紀錄,只見厚厚一疊紙張早已破舊且泛黃,但陳昭姿仍小心翼翼地保存並拿出來,解釋給記者聽;由於女性排卵後體溫會升高,陳昭姿透過此方式來了解自己排卵期在何時。(圖/記者袁茵攝)

陳昭姿與其丈夫後來選擇收養小孩,但丈夫一直鼓勵陳昭姿站出來為同樣疾病的婦女發聲,原因是丈夫某次看診時,遇到了跟陳昭姿罹患相同疾病的女孩子,且年紀僅國小,丈夫覺得對方可能比陳昭姿的未來更辛苦,所以要陳「站出來要求衛生署解禁」。

陳昭姿直言,當年很多人不了解代理孕母,以為代孕就是直接讓兩人上床,自己接受政論節目訪問時,甚至還有教授打電話Call in說「陳小姐,人生不能什麼都想要」、「借10個月子宮跟借10分鐘陰道很類似」等言論,可是「如果我是你女兒,你們會這樣說嗎?什麼殘忍的話我都聽過了⋯」

而這些人不了解的是,陳昭姿之所以至今仍站在前線,為的是幫助只能躲在背後哭泣、缺乏資源的其他女孩們。陳昭姿表示,很多人會透過各種管道聯繫她,表明孩子也有相同問題,不管是先天或後天因素,而自己則會鼓勵這些女孩子,「我來當墊底,你們把錢存好,我把法案弄好以後,再來幫助你們!」

陳昭姿回想與柯文哲的認識過程,是因為都曾在台大醫院服務過,之後因成立阿扁醫療小組時期,開始產生了一些「革命情誼」。陳昭姿透露,柯文哲在2023年4月7日訪美以前找過我,當時她還以為是要談政局,直到旁邊的柯辦主任周榆修催促說「你趕快講今天要說的話」,柯文哲才表明希望邀請她加入不分區。

陳昭姿指出,柯文哲當時覺得她的特色是「獨派」、「女性」,而且擁有醫療專業與資歷,在其不分區名單中算背景特別,但她當下直接表明「我不從政」、「你先去忙訪美行」,「其實我本來是想糊弄他,只是他很誠心的叫我幫忙,我才說『那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你必須支持代理孕母!』」而柯文哲當時則表明回去研究看看。

「他對我來說,是非常有誠信的人」,陳昭姿認為,柯文哲並不是馬上答應,而是回去研究代理孕母之後,同年7月再度碰面時才說「我支持」,並且在9月舉辦了一場「生與死」的記者會,「那次我非常謝謝他,雖然當時還沒答應加入不分區,可是也引起了台灣社會重新討論人工生殖法,而且讓我暢所欲言」,所以在11月她才正式答應加入民眾黨不分區。

而陳昭姿進入立院後,第一個會期將加入衛環委員會,她說,自己已跟同黨的其他立委們談好委員會,柯文哲也答應將「人工生殖法」列為民眾黨團優先法案,因柯文哲不理解這種沒有傷害的法案,為什麼要搞這麼久?而自己過去曾被食藥署聘為聘為審議委員,比很多任署長還資深,強項包括藥品管理、醫療政策、健保改革,所以心願與強項都在衛環委員會,「這是我一生的命運,背後也代表著很多人。」

▼柯文哲於2023年9月舉辦一場醫療政策記者會,主題為「人權自主、安寧善終」,並邀請陳昭姿、傅達仁之子傅俊豪參與。(資料圖/記者屠惠剛攝)

▲▼柯文哲醫療政策記者會-2 「人權自主 安寧善終」陳昭姿 傅俊豪。(圖/記者屠惠剛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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