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被騙光「怒挾持」財經節目主持人 《金錢怪獸》道破貧窮悲歌

社畜悲歌

文/Lizzy聊電影

很多關於貧富差距的電影,強調的是已經造成的現實、以及身處其中的人如何面對,但《金錢怪獸》是個比較特殊的存在,它提到其他電影鮮少提及的大問題:「資訊不對稱」造成的階級僵固與貧富差距擴大。

▲▼金錢怪獸。(圖/取自IMDb,下同。)
▲《金錢怪獸》劇照。(圖/取自IMDb,下同。)

例如在台灣,很多人會買金融商品,但沒有人搞得清楚自己買了什麼。過去金融機構賣過的連動債、投資型保單、還有讓很多中小企業賠翻的人民幣TRF等等,都曾讓部分投資人損失慘重。如果買的時候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就算了,投資原本就有風險,但更常見的是,投資人從未搞懂自己買的東西,因為根本沒有足夠的資訊與知識去了解,只是信任業務員的話術,就做了決定,結果飽了別人荷包,傷了自己。

又例如,平民百姓死命賺錢一輩子,仍賺不到有門路的人跟著政商勾結的開發案買房地產所獲得的暴利,這也是因為資訊完全不對等,有錢人玩的金錢遊戲,不是一般人玩得了的,反而還因為房價、租金、物價齊漲而受害。

《金錢怪獸》找來喬治克隆尼飾演財經節目主持人李蓋茲,他常以誇張、娛樂的風格介紹股市投資,有天照例錄現場節目時,遭闖進來的歹徒凱爾脅持,要李穿上炸彈背心,並逼迫電視台繼續直播。原來凱爾幾個月前聽從李的建議,購買艾比斯資本的股票,但這家公司卻因為鉅額損失而股價暴跌,凱爾畢生積蓄血本無歸,公司卻輕描淡寫地說,損失是因為「高頻交易的演算法失常」,凱爾不相信,他要真相,他要答案。

▲▼金錢怪獸。(圖/取自IMDb,下同。)


1.資訊不對稱

很多資訊與知識,都不是一般人看得見、搞得清的。並非只有金融業如此,其他各領域也是,例如政治,我們一般人真的不知背後有甚麼樣的眉角與黑箱,某位政治人物立場改變的背後到底受到什麼影響或威脅,或是某個地區的開發案真正目的是什麼。

金融資訊也是,個別公司的狀況,常常只有內部人知道,局外人若想推敲,是有可能,但具備解讀資訊能力的人並不多。例如《金錢怪獸》裡面艾比斯資本的對外說法「電腦出包」,就有至少三層依照資訊多寡劃分的圈子:最裡面的小圈子知道黑幕是什麼,不知情的公司高層算是第二圈,這圈子的人如果積極一點,或許可以推敲出問題所在(例如片中那位設計交易演算法的量化分析師,心裡就很清楚公司這麼大筆的損失不可能是演算法造成的,絕對是人為因素),至於低階員工與外人都在最外面的第三圈,如果沒有線人告知內部消息的話,永遠不知道葫蘆裡賣什麼藥。

對於沒有人脈、沒有資訊、沒有相關知識的人,真的很難繞進「資訊最多、最有利可圖」的那一圈。例如求職,很多好工作其實到最後都靠人脈才能拿到,沒有人脈的話,連那個工作職缺釋出了你都不會知道。其他如股價波動、政治變化、輿論風向改變的真正原因,也不可能摸得清。

▲▼投資人恐慌,股市下跌,美股,熊市,大跌,VIX。(示意圖/達志影像)

(圖/與電影無關,為版權照片,由達志影像供《ETtoday新聞雲》專用)

2.大眾理解專業知識與資訊的能力有限

大多數人對於獲得的資訊,沒有足夠的判斷力。以金融資訊來講,很多人都搞不清資本市場如何運作、程式交易是怎麼回事、各種金融商品又是如何包裝出來的。所以許多人要靠理財專員或是財經節目主持人,用簡明易懂的方式,才能至少摸上一點邊。

「簡明易懂」跟「把風險省略」常常只有一線之隔,何況有些商品的設計本身,從來就不可能讓一般人搞懂,因此在「簡化說明」的過程中,許多商品本質就被扭曲了。例如《金錢怪獸》的主持人,他花在設計節目效果如載歌載舞、音效圖案、插科打諢的心力,比研究投資標的的還多,因為再研究股票、再質疑上市公司官方說法又怎麼樣?他的觀眾群不會聽得懂、甚至還不想聽啊。

▲▼金錢怪獸。(圖/取自IMDb,下同。)

想像一下有兩個理財專員,對大眾賣同一個商品,理專A細細解釋了這個金融商品的構成、原理、風險、以及在各種可能情形之下報酬的變動與虧損機會;理專B則說「這個商品跟定存一樣安全,報酬還比定存高」,你覺得誰的業績比較好?如果投資人自己也不一定想搞懂,只想聽好聽的,那麼認真負責講解的理專,反而會被淘汰掉呢。

3.人命又值多少錢?

《金錢怪獸》有一段,是被挾持的李,想到一招可以幫投資艾比斯資本的股友討回損失的錢,於是他在直播現場懇求觀眾,每人買一點艾比斯資本股票,讓股價飆高,不但可拯救其他倒楣的股友,也可以救李一命。結果呢?沒人領情,股價甚至還又跌了。

想想歷史上有多少人命,都是死在錢之下?為了開發利益,使得住民家破人亡;為了業績與手續費,許多長者的老本被綁進投資裡面,有急用時提早贖回產生大額虧損,連醫藥費都不夠付;更不用提有多少擋人財路的曾經被惡整甚至殺害。

當極富者玩起金錢遊戲,造成的間接傷害對他們而言是無感的。而且這樣的歷史一再重複,另一部金融電影《黑心交易員的告白》後面,有段是華爾街一家金融機構的高階主管與公司大老闆的對話,是整部片的精華。

大老闆先細數過去一直以來發生的金融/經濟危機有多頻繁,這證明人性永遠會不斷搞出危機與風暴,唯一不同的,只有看你站在哪個位置。如果你是個背著房貸養家的工人或普通受薪階級,這些危機都可能會讓你人生崩壞;對於最上層的大富翁,這些過程只不過像大亨在賭場玩玩罷了,不管輸贏還是可以繼續吃大餐、住五星級飯店,不會受到嚴重懲罰,幾年後還可捲土重來。

而且所謂的「最上層的大富翁」,其實只有很少數,連其他光鮮亮麗的高薪主管,依舊隨時可能出局吃自己,跌到更下面的階層,沒機會再回來。

▲▼金錢怪獸。(圖/取自IMDb,下同。)

▲▼金錢怪獸。(圖/取自IMDb,下同。)

《黑心交易員的告白》有一幕安排相當聰明,兩位金融公司主管在電梯裡討論金融危機,中間有一位清潔工,完全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但清潔工的人生與家庭,將會因兩人談的事情受重傷。

階級壁壘就是這麼難消除,有錢人再怎麼落魄,也慘不過窮人。《金錢怪獸》被挾持的李,或許是為了讓綁架他的凱爾情緒穩定下來,因此李強調自己三段婚姻都很慘烈、沒有家庭溫暖,希望凱爾能想到起碼自己有家人值得奮鬥,但李沒預料到,凱爾可沒有什麼「貧窮但充滿愛」的溫馨家庭生活,那是富人對窮人的想像。

真實狀況是,「貧賤夫妻百事哀」。李的慘,是窮得只剩下錢,每晚得撩妹或找伴遊陪。凱爾的慘,是住在物價昂貴的紐約時薪卻只有14美元的慘,是他雖有女友與未出世的兒子但女友認為他是超級魯蛇的慘,是孩子的媽在直播現場連線叫他乾脆直接拿槍轟死自己的慘。

▲▼金錢怪獸。(圖/取自IMDb,下同。)

到最後,讓凱爾與其他無辜投資人賠慘的事件,竟然與南非礦工罷工有關,這整件事的規模,不是一般投資大眾可以想像或理解的,但被害得最慘的就是這些大眾,有些人可能因此活不下去,多麼無謂,多麼不公平。

放眼未來,貧富差距還會更大,資訊與知識的鴻溝還會更深,上述的金融、經濟知識已經不是最關鍵的了,科技、人工智慧、程式等等將成為新的知識鴻溝,金流來去的資訊、金融交易的技巧,也漸漸掌握在科技專才手上,上個世紀光鮮亮麗的金融人才,到了這世紀恐怕會被踢出菁英階層呢。

過去社會有劇烈創新時,被取代的是手工生產工作,勞工慢慢往知識性的或服務性的工作移動;未來的貧富鴻溝,將比過去更龐大難解,因為當人工智慧時代來臨,被取代的很可能是服務與知識性的工作。那麼多的人力要再去做甚麼?哪有那麼多人學得了專業的科技知識呢?

貧富差距日益嚴重,絕對會是這世紀的最大困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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