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寄生上流》的努力無用論 這9部電影點出「貧富差距」的殘酷陡壁

階級複製?

文/Lizzy聊電影

眼看《寄生上流》全台票房已經超過七千萬元,相信「貧富差距」是所有人都能產生共鳴的話題。靠近「貧」這邊的人,都希望相信「努力」會能讓人「往上爬」,但在目前的世界似乎越來越困難,窮人與有錢人的差距還越差越大,甚至常常直接複製給下一代。近幾年許多導演,分別用不同角度切入日益嚴重的貧富差距問題,觀眾能透過這些不一樣的視角,重新思考大眾對貧窮的刻板印象:

◎同一個你,遇上不同環境,會成為完全不同的人:《我們》

《我們》是《逃出絕命鎮》導演今年的驚悚恐怖作品,女主角一家四口回到她兒時去過的海灘,卻有四個跟他們長得很像、但非常可怕的紅衣人來找他們,威脅一家性命。這恐怖情境暗喻著令人不舒服的真相:當女主角一家享受著向上流動的好處時,有另一群跟他們一樣的人正被犧牲,平平都是美國人,為何生活差這麼多?

「他們」是「我們」的鏡像,是不同資源「家戶收入、教育、生活水準」之下會長成的「我們」。他們與我們,原本可以是同一種人,只是遇上不同的環境。就像《寄生上流》裡的貧窮家庭女主人說的,如果她很有錢,她也可以很善良。

▲▼電影劇照。(圖/取自IMDb)
▲電影《我們》。(圖/取自IMDb)

◎他們的「守舊」不是你想像的「沒水準」:《盲點》

《盲點》故事發生在美國加州奧克蘭,近年來舊金山灣區房價不斷飆高到惡名昭彰,奧克蘭也不例外,隨著居住成本墊高、物價爬升,仕紳、文青、新貴跑來居住,原本土生土長的居民反而快被擠出自己家了。

《盲點》兩位主角一黑一白,從小在奧克蘭長大,身上沒幾個錢,白人主角對家鄉的各種改變甚是憤慨,不僅文青滿街跑,家附近小店賣起一瓶十美元的蔬果汁,連他最愛吃的油滋滋漢堡店都變成素食漢堡,薯條也消失,變成三角薯塊。

他或許是文青眼裡守舊無知的鄉巴佬,但站在他的角度看,他只是想好好過日子、擁抱他從小到大熱愛的生活方式,那些假掰文青才是入侵別人生活的惡霸。不同階層對彼此生活圈的擠壓,以及道德評價,常常是階級衝突的導火線。

◎他們搶銀行,不是因為不願腳踏實地:《赴湯蹈火》

克里斯潘恩、傑夫布里吉與班佛斯特主演的《赴湯蹈火》,描述德州兩兄弟急需用錢,一路搶銀行湊錢,引來兩位騎警一路追緝。但兩兄弟搶銀行的背後原因令人心酸,真正的惡人,是逼他們走上這條路的體制。

《赴湯蹈火》不斷返回的主題,是這塊土地上的代代搶奪,白人從原住民手上搶奪土地財產,銀行又從白人手上搶來,一遍又一遍,成為現代美國不同族群間的傷口,而搶奪之下造成的弱勢,幾乎代代無法翻身。

搶匪之一的托比說,貧窮像疾病一樣會一代傳一代,於是托比用他的罪行,一舉斷開孩子與他的牽連,在這之後,他是貧窮,孩子是富有;他是罪犯,孩子則清白。他把所有會拖累孩子的累贅卸下,搶奪一把金湯匙給孩子,因為在他看來,這是唯一不把貧窮傳染下去的方法。

▲▼電影劇照。(圖/取自IMDb)
▲電影《赴湯蹈火》。(圖/取自IMDb)

◎文明時代的新型態奴隸制度:《抱歉打擾你》

你以為奴隸制度廢除了嗎?沒有!只是奴隸的階級分得更細、高等奴隸吃穿更有尊嚴了而已。「女武神」泰莎湯普森與凱斯史坦費爾德主演的黑色喜劇《抱歉打擾你》,描述快要付不出租金的黑人男主角,竟靠著「白人聲音」與他的行銷直覺,成為電話銷售公司裡的明日之星!公司發現他的才華,讓他快速升遷,正享受平步青雲的主角,卻發現身為勞方的他,永遠是個被剝削的高級奴隸。

至於低級奴隸就更慘了,公司讓你不愁吃住,但沒有自由。這是企業化、現代化的奴隸制度,不用花力氣把奴隸綁架上船帶走,走投無路的勞工會自願上門。

▲▼電影劇照。(圖/取自IMDb)
▲電影《抱歉打擾你》。(圖/取自IMDb)

◎當窮人退無可退,富人也別想放心睡覺:《末日列車》、《摩天樓》、《燃燒烈愛》

《末日列車》:與《寄生上流》同樣出自導演奉俊昊之手,由「美國隊長」克里斯伊凡主演。因為全球暖化,國際試圖解決卻造成整個地球冰霜一片,人類幾乎絕跡,只剩一班自給自足的末日列車,乘載著倖存的人類,列車內依照階級劃分車廂。

七年後,住在列車最後一節的底層乘客受夠種種非人待遇,決定反抗,一路殺回頭等車廂。這部片有引人深思的經濟學、社會結構、階級戰爭,還有多樣、複雜、特殊的角色群,以及精彩的場景設計與動作畫面,而且它的結論也不簡單,讓人思考若想解決貧富差距,會面臨的種種兩難。

《摩天樓》:湯姆希德斯頓、路克伊凡斯與席安娜米勒主演的《摩天樓》,描述建築師設計出一棟機能完備、完全自給自足的摩天住宅,住戶依階層而分層居住,不同社會階層在此共生。

原本住戶間相安無事,但當低樓層住戶面臨缺水缺電、垃圾堆積如山的問題,往上抗議卻得不到滿意答覆,一切開始失控,演變成階級鬥爭,更雪上加霜的是,上流社會的那一干人等,卻一點都不願讓步,反而眼睜睜看著事情朝更惡化的方向發展,最後大家都是輸家。特別要提醒,本片有性感裸露的湯姆希德斯頓,絕不能錯過啊。

▲▼電影劇照。(圖/取自IMDb)
▲電影《摩天樓》。(圖/取自IMDb)

《燃燒烈愛》:由韓國導演李滄東執導的《燃燒烈愛》,改編自村上春樹的短篇小說,兩男一女展開一段三角曖昧,兩位男性——鍾秀與班,身家差距極大,現在又成了情敵,貧困的鍾秀難免眼紅、不自在,而且班似乎將家境不好的女孩當玩物,甚至有意無意刺激鍾秀,更引起鍾秀反感。

《燃燒烈愛》處處點明了貧富差距,透過車子、服裝、住宅、生活習慣的對比,不言而喻,整部片都有低吟的憤怒與嫉妒。最後一場衝突,清楚點明一件事:當窮人被逼到退無可退,富人也別想放心睡覺。

◎其實可以多一點溫柔與包容:《我是布萊克》、《小偷家族》

《我是布萊克》:英國導演肯洛區的《我是布萊克》2016年在坎城拿下金棕櫚獎時,引發不少爭議。的確,它並非一部特別具突破性的電影,但它幾乎可拿來總結這個貧富差距大到快無法承受的年度之躁動,對這毫無公平正義的世界怒吼。

雖然政府有社會安全網,但滿滿的官僚制度,常使得真正需要的人無法得到幫助。其實有些問題,資源是有的,只需要多一點人性,多一點溫柔,就能讓有需要的人捱過最困難的時刻。

《小偷家族》:這是日本導演是枝裕和去年拿下坎城影展金棕櫚獎的作品,描述一個以「生存需求」為出發點組成的家庭,成員間沒有血緣關係,他們除了正職,也會各自幹些不那麼光彩的偷竊勾當,但並非為了致富,只偷生存所需。這家的奶奶(樹木希林飾演)很有趣,她精明得不得了,見著一個人,馬上能了解對方動機,即使那些動機往往帶著點醜陋,但老奶奶知道生活的苦衷與為難,用最包容的態度去面對人性中的不得已。她了解愛與陪伴的重要,更明白「貧窮並非因為不努力」。可以說,如果《悲慘世界》的警探賈維爾能明白這些,就不會窮其一生像發神經似地追捕尚萬強了。

▲▼電影劇照。(圖/取自IMDb)
▲電影《小偷家族》。(圖/取自IMDb)

生活一路順遂的人,容易拿自己的經驗,認定「一勤天下無難事」,換言之彷彿遭遇困難的人都是因為不努力。但這種單一的觀察角度,完全忽略生命中還有許多複雜的變數,都會侷限一個人的可能性。多一點同理心,就能讓世界更溫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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