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粗管直插入肺」85歲老父痛到想逃!她感嘆:家人要學會放手

身為家人,真的很難抉擇...

(本篇內文為讀者投稿,文中資訊由投稿人撰寫提供,部分以化名及第一人稱筆觸處理,敬請見諒。)

#粉粿相談室/投稿人:何小羽/主題:該急救還是放棄治療?自己家人遇到了才知道有多兩難

2017年,我爸高齡85被送到了急診室,即使早在2014年我家早就遵循病人意願,簽署放棄積極治療(氣切、插管、電擊…等等)同意書,但一推進急診室,還是有醫生出來問要不要插。

我媽媽當下很慌,回問:「插管是什麼?」
醫生:插管就是要讓病人呼吸啊,他現在氣管裡面都是痰沒辦法呼吸,插管就是為了讓他可以呼吸。

說真的,我不信有人在現場可以說得出:「不插不插!就說了不要積極治療的還插什麼管啊,你沒別的辦法那還是讓他死了算了吧!」

但插管接下來的事情,真的就不是病人想要的,也不是家屬想要的。他嘴巴被插著一根很粗的管子直通肺,所以完全不能講話。老實說我一直覺得這東西比鼻胃管更虐,當初選擇氣切也許還好一點?

(不過2015年我爸住院時,隔壁那個老人家就是氣切。他呼吸的聲音聽起來跟黑武士有87成像,而且抽痰是直接從喉嚨的洞來抽,咳嗽時還會從那個洞噴痰出來,當時也對我的心靈造成很大打擊就是了…)


加護病房有探望的時段,我們一天只看的到我爸兩次、一次半小時。每次還只有兩個人能進去,所以我跟媽媽姐姐得分批,也就是我看到他的時間不會是完整的半小時。(有一次我從桃園坐客運回去看他,來回花了我5小時,但我只看到他15分鐘…)

我爸不是願意配合療程的乖乖牌病患,他會一直構思著逃亡方法,狀況太over的時候甚至攻擊過護理師。所以有時候進去看他,結果他剛好被打了鎮定劑完全睡死,短短的30分鐘就這麼浪費了。

一個多月過去了,我爸還是住在呼吸照護病房出不來,我媽好自責,一直覺得是她害我爸受這些苦的。但是,當下的情況,真的是我媽的錯嗎?我們的醫療體制究竟發生了什麼問題?

所以,過來人給你們最實在的建議,如果你真的不想自己或家人插管氣切住院30年,請一開始就不要送急診。只有讓病人在醫院以外的地方離開人世,才能完全避免這些事。

但問題,老人家晚上睡一睡突然離開的也就算了;如果他剛好在你面前發病,無論是什麼病,但很明顯就是讓你覺得:好像該送急診?

試問有誰狠得下心、低下頭親吻他,然後跟他告別,接著轉身離開摀住耳朵、門關起來,假裝沒看到、沒聽到的?我是沒辦法啦…如果你也沒辦法,那就先記好我爸的經歷吧…未來大家都有可能遇到類似的情形,至少先有個心理準備吧。


故事的最後,在我爸住院超過40天之後,我媽曾一度自暴自棄的跑去看長期照護病房。(好像是因為同一間醫院住院不能住太久,會被強制轉院還什麼的。)

回家後還被那邊如同地獄一般的氛圍嚇到,做了好幾個晚上的惡夢,因為那裡全部都躺著插管臥病的老人家,男男女女至少超過30床,放眼望去排滿滿的,還有的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但沒一個人能說話…

然後,在強迫轉院的前一週,可能是捨不得看我媽如此被折磨,我爸病情突然有了轉機。最後,他運氣很好的出院了。

雖然因為帕金森氏症無法治癒,導致他身體各方面仍舊持續退化中,但我們家多僱用了一個外傭專職照顧他,所以他的病況有讓我感覺越來越好。2018年,爸爸連鼻胃管也摘了,現在可以好好吃、穩穩走、睡飽飽。

但如果2017年的事情再讓我選擇一次,我還是不想賭。當然也許他送醫院的時候我媽媽還是會捨不得,但我應該會狠下心選擇放棄治療。

學會放手,有時候才是真的為對方著想的在愛對方,也希望未來我遇到這種事的時候,我身邊的人也能懂得學會放手。

(全文完)


若您對於憂鬱、身心、校園、霸凌、親子…等議題有所感觸,都歡迎來「粉粿相談室」以匿名的形式寫下心聲,我們保護你的身分,也讓你的聲音被聽見!

粉粿的徵稿後記:近幾年安樂死、病患自主權等議題備受討論,身為旁觀者,或許我們可以很果斷講出自己的立場,但倘若病患是親人、是家人,於情於愛之間,實在難以承受與面對,看完小羽的真實分享,各位怎麼想呢?

另,關於安寧照護或是放棄積極急救治療等事,這邊有詳細的專業資訊,提供給大家→ https://reurl.cc/k38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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