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寒夜中落寞的黑》 你,想點吃東西嗎?

踏入書店上樓通道時,眼前一片黑...

難得在公共場所聽到Smashing Pumpkins(非凡人物)的“1979”,心情好轉了起來。慢慢地把溫潤熱拿鐵啜飲入好心情當中,即使不加糖,也能感覺到有別以往的微甜風味。
即將踏入書店上樓通道時,眼前一片黑。
我停下腳步,原本的拿鐵也變成苦澀美式黑咖啡。

「不要擋在大家出入的地方好嗎?」我能聽見人們嫌惡眼神射在他身上的迴響聲。
雖然全身黑卻無法增添他的威嚴肅穆,反而不斷在淒冷冬夜中滲出一股無比落寞,讓黑夜更黑。彷彿在尋找什麼。下一秒,我與他四目相交,彼此默默不語。看清楚他的眼神後,我更能確定那「落寞的黑」,猶如設計師川久保玲所描述「有表情的黑」。

啊!原來想吃東西。恰巧這家潛艇堡店提供「待用餐點」的愛心服務。我一直好奇著:是否真會有需要幫助的人勇敢地進去點用?或店員能發現一些在店門外,用眼神點餐卻無法消費的顧客,進而微笑地送上一份「待用餐點」呢?

很顯然,他的眼神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根據研究,現在的社會,意外地容易變得無家可歸。那絕對不是無關你我的遙遠事物。」腦中浮現了村上龍於「再做一次翱翔天際的夢」中的觀察。
腦海中文字化作行動力量,下一秒,我已輕輕拍了「落寞黑」。果然無法拍掉緊黏在身上的落寞。行人無不繞道而行,接著再用匪夷所思眼神也「拍」我一下。

「你想吃嗎?」我輕聲問道。
依舊不言不語,眼神透露了他不好意思卻又抵擋不住食物誘惑的慾望。
「來吧!這個不適合你吃。」與其品嚐他所想像的美味,不如讓他填飽肚子。畢竟要在這樣的環境生存下去,格外地困難。填飽肚子是邁出下一步的開始。

「落寞黑」似乎有點開心地跟在我後頭,雖然仍是怯怯地前進。
我讓他在外頭等我,獨自進到超商。阮囊羞澀的我,一時間也只有這個選擇。超商賣的就只是「便利」。

「呃…請問…」我結巴地問道。

「請問有沒有賣狗食罐頭?」15分鐘前才買了拿鐵,現在卻為了「苦澀黑咖啡」來買狗罐頭。超商真的就是販售越來越多的便利。
花了一點時間找到狗食擺放位置,又為了選哪個才好而浪費了點時間。趕緊結帳快步邁向被我留在外頭的「落寞黑」。

不見了!
幾分鐘前還開心地在這裡等待,怎麼不一回兒就完全消失在黑夜之中。他的黑,比這寒夜還要漆黑。我拿著「生存第一步」四處找他。「沒有這個,你要怎麼跨出第二步?」我焦急地喃喃自語。

腦中清楚浮現朱川湊人的文字:「沒有自願想變成野狗的,哪怕是只有一點點愛也好。任誰都想要這一點點關懷啊!」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夠感受到僅有幾秒鐘的關懷,不過,生命不就是累積著一點一滴的關懷及感恩,才能繼續走下去?

但願他的落寞終能褪去,開心地在白晝下奔跑。
我在黑夜中為他祝禱─落寞黑。

附註:狗在德國的法律地位被視為「準人類」,在美國部分州的法律實務上,如果人類任意虐殺貓狗,會以「二級謀殺罪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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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接近無限透明的藍
書寫社會與世界的憂鬱。筆名取自日本作家村上 龍同名作品,希望能成為台灣的多元化寫手。
●以上文章為接近無限透明的藍原創小說,由本人獨家授權鍵盤大檸檬使用,請勿隨意翻拍與轉載,以免侵權。想要了解更多請連結至個人網站

關鍵字: 短篇小說狗罐頭原創驚悚詭譎食物流浪狗落寞接近無限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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