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示片《原本以為只是手機掉了》揭資安死角! 一不小心連命都沒了

太可怕了

文/喬齊安

你的手機與社群網站密碼,一點也不安全

如果有一天外出上班或上學的路上,妳弄丟了手機,該怎麼辦呢?

這個時代,在車站與路邊已經幾乎找不到公共電話了。即使想要打電話緊急告知親人/主管/老師,也因為號碼都存在手機電話簿裡,平常的我們根本沒有背誦電話號碼的習慣,根本毫無辦法。只能等待抵達公司或學校後,期待拾獲手機的好心人接起電話後面交取回、或是等對方送到警察局。

然而,就在這無法即時取回手機的空窗期中,就可能讓自己與親人陷入重大危機──如果撿到妳手機的不是好心人,而是筆者先前在不同劇評中都介紹過的精神變態者……而且他還是個精通駭客技術、縝密計畫犯罪的變態殺人魔!

由日本恐怖電影大師中田秀夫執導,改編第十五屆「這本推理小說真厲害!」大獎最終決選入圍小說的《原本以為只是手機掉了》,便以這個概念為起點,繼承了史蒂芬.史匹柏《侏儸紀公園》(1993)以來歐美盛行的「科技驚悚」類型,再結合他自己締造的《七夜怪談》(1998)中,將傳統日式惡鬼拉入都會空間的「現代怪談」敘事,傳遞出當代社會的資安/治安死角造就的致命漏洞。本作在恐怖電影史的系譜上注定以「東西合一」的「混種」體裁佔有一席之地。

現在從老到少,手機是人人的標準配備。在電腦、電視各項辦公/娛樂功能手機化後,我們也越來越離不開手機。在手機內、社群網站上儲存大量的資訊,正如電影海報副標所形容的:「了解你一切的,不是家人、也不是戀人,而是手機。」但最糟糕的,還是當代人對於資訊保護的意識之薄弱。在原作小說中有很多讀來震撼的人性、數據報告:

根據某項統計,「1234」是最多人當做密碼的四位數,附帶一提,第二多的據說是「1111」。


日本人的安全意識很低。由於是單一民族,四面受到海洋保護,而且還有世界第一優秀的警察,因此以前稍微疏忽大意也無妨。但在網路的世界裡,這樣可行不通。

比方說將銀行帳戶的密碼設為自己的生日,危險程度堪比酩酊大醉的女性深夜獨自走在街上。除了生日以外,舉凡電話號碼、地址、車牌號碼……單純以數字組成的密碼之類,有心要破解的話其實很簡單。更何況四位數密碼,從0000依序試到9999,一秒輸入一組的話才一萬秒,亦即不到三小時就能破解。而且還有以機械代勞的方法,因此真的只剩下時間的問題。

技術高超的破壞者,能夠輕易入侵與毀滅你的人生

上班族富田誠(田中圭飾)正是把手機密碼設為生日,並把自己的生日、公司、住處大喇喇公布在臉書上,因而讓撿到手機的「破壞者」(嚴格定義上,將技術用在好的方面叫做駭客,濫用技術行惡的人稱為破壞者)輕易破解,並盯上了富田的美麗女友麻美(北川景子飾),佈下天羅地網,在網路世界與現實生活中一步步入侵麻美的人生……


另一方面,因被掩埋在山區裡的屍體曝光,警方開始調查這起陸續挖掘出更多屍體的女性連續獵奇殺人事件,詭譎的是,留著一頭黑色長髮的女性們頭髮都被剪下破壞、而且怎也調查不出這些女性的身分。因為遺體全裸,根本找不到與她們身分相關的遺物,加上山裡無關緊要的人類所為垃圾太多,反而大大扭曲了調查的方向──這是個智慧犯所巧妙設計的完全犯罪!

兩條主線各自發展、逐漸串聯在一起,觀眾大略能意識到殺人魔正是入侵麻美人生的變態,伴隨主角的遭遇也加深了恐懼感。現在的社群網路上一個人可以使用無數個假帳號,扮演無數角色。殺人魔便製作了富田公司前輩帳號,加麻美臉書好友,假冒麻美無法嚴正拒絕身分的人,開始進行所謂「社交工程」的個資套話。

女星史嘉蕾‧喬韓森等多位好萊塢女星曾發生過的裸照外流事件,便是從她們在社交網路上公開的興趣、家人,甚至寵物名字等資訊鎖定後破解密碼的。張忠謀在2018年曾說未來只有5%至10%能掌握科技的人才能享有高薪。在以電腦為中心運轉的二十一世紀以後,懂得越多技術的人越能佔據食物鏈的頂層,區區一個臉書密碼完全難不倒有心破解的犯罪者。

《原本以為只是手機掉了》的英文片名是「被盜走的身分」,便相當貼切故事情節。麻美或富田與其他角色,都在網路上被殺人魔玩弄於鼓掌間。冒用臉書帳號興風作浪發文、傳送假照片破壞彼此感情……但最可怕也最真實的涵義,還是他充分篩選獵奇殺人案的被害者後,所設計的手法全貌。

根據報導,這幾年即便出生率下降,但東京的人口仍不斷在增加,東京是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為了工作機會與生活機能,地方的年輕人不斷湧入首都尋夢。但當然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工作,總是有人得淪落到八大行業討生活,陪酒賣笑黑吃黑。

無緣社會的完全犯罪不再是故事,而是血淋淋的現實

NHK在2010年專題節目後引起廣泛認同的當代日本「無緣社會」現象,指的是都會人際關係變得冷漠疏離,不再有血緣與地緣的聯繫。本作厲害的是,幾乎預示了2017年震驚世人的「座間九屍命案」內容發展。該兇嫌在社群網站上運用話術與詐欺方式接連誘拐女性出來後殺害,甚至分屍後把屍塊放在家裡,直到好幾個月後才被發現。

事件後許多人追問,為什麼這麼多被害者家屬,在這幾個月聯絡不上死者時沒來找人、也不報警?其實問題千絲萬縷。這些可能與家人不合而孤身出走、與同事只有公事交流、交友環境複雜又淺薄的年輕女子,生前如浮萍四處漂泊、死後找不到人收屍的「無緣死」族群,已逐漸成為警政安全網中的死角,犯罪者的獵物!日本每年光是有通報的失蹤人口就有四千多人,更何況是這些被遺忘的族群?只要沒找到屍體,無論殺害多少人都不會被發現,已經成為無可否認的社會黑暗面。

逐步踏前的危機令人恐懼,但最可怖的,是在你毫無戒心、以為世界和平美好時,便被伺機而動的惡魔給一口吞噬掉,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故事中的殺人魔城府更深,保留死者的手機,用訊息與網路發文的方式維持與家人、同事簡單的網路互動,甚至寄錢回鄉,收到生活費的家人自然以為死者仍在工作。被害者多為酒店小姐,與殺人魔生前皆有面對面與電話的互動,只要預先錄音起來,必要時複製聲紋偽造語音留言或簡單的回電,就能更有效矇騙關係疏離的親友。後續再塑造死者去海外留學、打工旅遊的假象,讓她們與日本社會的連結更為薄弱,就此慢慢被遺忘……

電影中殺人魔被捕後的諷刺冷笑,著實令人不寒而慄又反躬自省:「遺族的心情?你是說那些只要女兒手機開機,就以為她們就還活著的人嗎?」

懂得遊戲規則的人永遠能夠在遊戲中佔據上風,科技的發達不是只有便利庶民生活,同樣帶給權貴、破壞者們隻手遮天的巨大優勢。而資訊弱勢的我們卻難以找到抵禦之道。《原本以為只是手機掉了》片中以殺人魔的「黑長髮」癖好為中田秀夫導演再度致敬了「貞子」的恐怖意象。本作的確繼《七夜怪談》與《鬼來電》(2004)之後,為日本恐怖片在過往並不擅長的「科技驚悚」領域邁進了重大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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