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無償加班100hr」!從《我要準時下班》看日本「能者過勞」扭曲職場文化

過勞死真的不值得

文/卡爬

「為什麼日本人對於上班時間這麼嚴格,卻對下班時間這麼隨便?」這樣簡單的一句話,點出了日本職場最殘酷的現實:加班、過勞與集體主義,當你成為企業的一份子之後,你恐怕就不再是你自己。

由吉高由里子主演的《我要準時下班》,故事雖然是以工作能力不錯、追求每天都能盡量準時下班的OL東山結衣為中心開展,似乎是利用戲劇,替成為了社畜的日本上班族,實現在職場上難以達成的奢侈願望,但實際上,卻用了這樣看似輕快、明亮的敘事,甚至被一些觀眾認為充滿聖光感召的方式,點出了無償加班、工作過勞、性別歧視、職權騷擾等各式的日本職場的現在進行式。

毫無止盡的加班與隨之衍生而來的壓縮私人時間、過勞,甚至死亡的議題,在日劇題材中早就屢見不鮮。始終認為,戲劇作品是一面反映現況的鏡子,當這個社會中有這麼多作品將「扭曲的職場」凸顯出來,那麼一定有些環節出了大問題。

《我要準時下班》中,東山結衣的同事三谷佳菜子,就是一個與「準時下班」對立面的存在。在職場一路走來,面對各式訕笑、輕視與不合理的要求,她總是逆來順受,就算生病也不敢請假、不合理的工作要求也照單全收,她應該是這種扭曲制度的受害者,卻沒有任何反抗。當她成為了一個小主管後,更沒有嘗試挑戰,反而將這種自己曾經的痛苦加諸於後輩身上,因為她深刻的認為,這就是日本的職場。

她的轉折與成長,是在工作上的嚴重挫折以及過勞帶來的重感冒,使得她人生第一次無故缺勤。卻也是這樣的機會,她才有機會與東山結衣好好的聊聊,並知道這個奉行準時下班的同事,作為社會人也曾同樣被職場制度扭曲,在險些失去人生後,決定脫身、放過自己。

「工作是為了生活,但生活並不是為了工作。」三谷終於恍然大悟,她可以有一些不一樣的選擇。

不過因為過勞而重感冒,以至於無法出勤的三谷佳菜子,在這樣的日本職場中,恐怕還算幸運的。至少,她還有機會能夠回到那個曾讓她喘不過氣的公司。在四月底剛播出的日劇SP《未解決之女:琥珀色的信號》,故事中的香取晶不但失去了人生,甚至生命在片刻就消逝。

作為軟體開發工程師,為了滿足上司不合理的要求、職權騷擾,以及無法及時處理任何軟體漏洞的下游包商造成的爛攤子,在專案時間極度壓迫的情形之下,一個月無償加班超過100個小時是家常便飯。

但是,即便將工作擺在優先位置,完全喪失了自己的生活,卻終究沒有換來任何的感謝。甚至在她因為過勞,而在返家的路上出了車禍而喪生後,公司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竄改出勤紀錄、對相關人士下封口令,並將這件事情定調為個案。

「沒有一份工作是必須犧牲生命的!」香取晶在發生意外前的頓悟,但卻成為她永遠無法實踐的目標。

類似的情節也在《我要準時下班》中出現,當東山結衣在上海飯店喝酒時,聽聞一位常客因過勞而死在公司,震驚之餘擠出了一句「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們也可以再把時間在往前推一點,在2018年初的《法醫女王》裡,曾敘述了這樣的一個故事,知名蛋糕工廠的員工佐野祐斗,因機車事故而死亡前的一個月,總加班時數長達140小時,但在事發之後,工廠卻以工時正常、員工自願甚至當事人本身就有疾病為由,試圖推卸責任,並掩蓋過勞的事實。直到三澄美琴與UDI的團隊透過科學證據讓屍體說話後,這一切才真相大白。

《無法成為野獸的我們》播出時,曾和在日本工作的朋友聊起她所看見的日本職場,聊起劇中由新垣結衣飾演的深海晶,在職場上面臨的各種「過勞」,她苦笑著,直說真實的社會恐怕是比戲劇更嚴苛。她曾在IT公司工作三年多,菜鳥不能比資深員工早走,就算事情做完了也必須留在公司,好不容易撐到8、9點終於可以下班,又被前輩們硬拖著去喝酒。這種小到瘋狂加班、強迫應酬、大到職權騷擾甚至性騷擾,以及作為一個外國人所面臨的職場歧視,從來沒有少過。

只不過面對如此病態的職場文化,終究也有些人試圖發起挑戰。日本安倍內閣近年來不斷提出各式「勞動方式改革」,試圖將加班、過勞、薪資等問題逐一解決,甚至也有越來越多以年輕人為主體的公司標榜不加班、不強迫應酬,雖然傳統企業似乎並不買帳,甚至在面臨政策壓力之下也只是說一套、做一套,但是改變確實很緩慢的在發生。

前兩天在SNS上與那個朋友聊起近況,她在年初轉職到一家新創公司,剛跨過30歲的她只比社長小1歲,而且是整間公司第二年長的。「雖然現在的薪水變得比較少一點,但是生活規律、能夠準時下班,而且不用ON CALL,少了那些錢就當作是我買回了我的人生。」她這樣形容,雖然只是打字,但卻可以感受到那些滿意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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