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爸「酗酒又家暴」要兒扶養!他急call律師:為什麼我得養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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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評:人都是互相的啊

文/雷皓明(律師)

爸爸從沒養過我,如今我卻得扶養他?
「雷律師好,不好意思,這麼晚打來,我姓袁。不知道是否能詢問您法律問題?」

難得打深夜電話來的當事人不是醉醺醺的,而且背景沒有警笛聲大作。雖然我的眼皮漸漸地不聽使喚,但還是耐不住好奇心,回應:「好的,請說。」

「我爸……」說到這裡,袁先生頓了一下,顯然對這個稱呼不太習慣。「……需要我扶養,但是我沒有能力。就算我有能力,我也不願意扶養他。」

「如果你的父親無法維持自己的生活,原則上,子女對於父母是有扶養義務的,袁先生你……」

「我知道,但是,雷律師,不好意思,你先聽我說。」

電話另一端的他嘆一口氣,我知道,這又是一個沒得睡的夜晚……

【雷律師釋疑】小袁的故事
打從他有記憶開始,「爸爸」總是失業、酗酒,他的童年總得忍受不時被大聲辱罵、定期被拳腳相向,偶爾因傷送醫,甚至還多次露宿街頭。幸好,媽媽總是竭盡所能地護著他。對他而言,「爸爸」只是個手不離酒瓶,沒幾天清醒,一年對不上兩句話的恐怖同居人。

從他上國中之後,「爸爸」變本加厲,甚至還以太太的名義向親朋好友們借錢高達三百多萬元,並和外遇對象遠走高飛。

他的媽媽後來因病辭世,幸好有舅舅的幫助,讓他勉強有個遮風避雨之處。他國中畢業後,自力救濟地打工維生。雖然因為學、經歷的弱勢,一直以來工作不穩,但他經過一番努力,幾年前結婚、生子,生活慢慢有了依歸。

沒想到,「爸爸」卻在此時拖著病體出現,要求他扶養和照顧。在他斷然拒絕後,甚至對他提出了民事訴訟。

「雷律師,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需要扶養這樣一個『人渣』?」
▲▼親子,家長,情緒勒索,父母,教養,家庭。(圖/翻攝自pixabay)
▲從小感受不到父愛,為什麼要扶養他/示意圖/取自免費圖庫

什麼時候該扶養父母?
原則上,《民法》中規定子女是否需要扶養父母,就看父母能否維持生活。只有當父母的生活陷入困頓時,子女才有扶養義務,須依法支付扶養費。

所以,小袁的爸爸必須提出證據,證明已經不能維持自己的生活,例如:向國稅局申請後,提供「去年年度所得」及「財產總額」等等。如果小袁的爸爸無法提供證據證明自己不能維持生活,小袁就不需要扶養他。

我稍微看了一下老袁的起訴狀,果然,這案件還讓人有得頭痛,因為老袁除了沒有任何資產,還提出了醫院的診斷證明書及養護中心的服務紀錄表,證明他罹患腦血管疾病,現在被社會局安置在老人養護中心。

「所以我就真的得像沒事一樣,扶養這個從小打我、害死我媽,然後消失無蹤的陌生人嗎?」小袁氣憤難耐地問。

「別急,其實我們也還有些主張可以試試。」

事情還是有轉機的。

貧困抗辯,可以減輕扶養義務
如果扶養父親或母親會導致自己也活不下去,可以向法院主張要求減輕負擔。這個主張,要提出戶口名簿、薪資收入、去年年度所得、財產總額及貸款紀錄等,有利於自己的證據,嘗試證明自己的年收入未達繳稅標準、工作收入不穩定,自己身背負債、養妻小已屬勉強,再無力扶養父親或母親。實際上所見,扶養費用減少到每個月只要給付兩千至八千元的案例還不少。

小袁沉默不語,他要的不是扶養義務的減輕,而是希望可以「完全不扶養」造成他童年夢魘的父親。

重大虐待、無理由棄養,可能免除扶養義務
依法,若爸爸曾經對小袁或他媽媽有故意虐待、重大侮辱或其他身體、精神上的傷害,或是沒有正當理由而未對小袁盡扶養義務,並且情節重大,那麼法院可以免除小袁的扶養義務。

在小袁小時候,爸爸多次毆打他和媽媽,可以提出當時的報警紀錄與醫院診斷證明書。

但是,過去法院認定免除扶養義務的案件中,所謂「從小遭受虐待而情節重大」的案件,往往達到重傷、性侵、妨礙幼童發育等情況,才會被法院認定為可以免除。像小袁雖然也是受到言語暴力及身體傷害,但是能不能被法院認定已經達到「情節重大」,可能得看個別法官對於案件的判斷。

我蒐集並整理了許多案件資料發現,數據顯示過去總共有四百五十件「減輕或免除扶養義務」案件,其中有將近三成的案子是獲判完全免除扶養義務的。在這些案件中,會勝訴的判決,幾乎都是父母或一方自幼就沒有扶養子女的情況。

●找到勝訴的關鍵
例如:台灣士林地方法院一○六年度家親聲字第六十二號裁定:「曾經有母親帶小孩到阿姨家過暑假,就再也沒來接子女的案件,最後回來就是要求子女扶養,但因為母親沒有正當理由地未盡扶養義務,所以法院給予子女勝訴的判決,令子女無須對母親負扶養義務。」

或是另一種可能的情況,在台灣桃園地方法院一○六年度家調裁字第十九號裁定中:「父母協議離婚,約定監護權跟扶養費都是母親來承擔,父親這些年來都沒有扶養過子女。法院認為法律規定離婚後還是不會免除父親的扶養義務,最後也因此裁定子女勝訴,之後都不用扶養父親。」

所以,對小袁來說,最有利的方式,就是找舅舅當證人,證明即使是他還跟爸爸同住時,爸爸也從未負擔任何扶養義務,而且在小袁上國中後,就沒有原因地銷聲匿跡,再也未盡任何扶養義務。這是免除扶養義務的案件在法院中最常見,也最可能勝訴的主張。
▲▼親子,家長,情緒勒索,父母,教養,家庭。(圖/翻攝自pixabay)
▲要不要扶養父親對小袁來說是個難題/示意圖/取自免費圖庫

在法律與倫理之間
「你爸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不但沒有成為子女可以仰望的背影,多年來不事生產,從你小時候、青少年到成年的生活陪伴及教育照顧,都選擇缺席,從來不曾給你任何關懷,你們父子形同陌路。在法律上,的確有空間爭取免除扶養義務的,這個案件,我們會盡力爭取。」我真的很希望為他勝訴。

「雷律師,我多問一句。不談法律,如果是你,會去扶養這樣的爸爸嗎?你會覺得我很不孝嗎?」電話結束前,袁先生沉痛地問我。

「我不知道……」畢竟,我只是個律師。「我能做的,只有盡力替你打贏這場官司。」

【大家來思考】
古人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但事實真是如此嗎?我想起電話會議中,小袁提起「爸爸」時,那麻木不帶感情的語調。或許,是因為這樣的人不能被稱為父親吧。

*本書摘錄自《一不小心就被吉:白話的生活法律對策》

▲一不小心就被吉:白話的生活法律對策。(圖/寶瓶文化提供)

作者:雷皓明

本文由 寶瓶文化 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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