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實枯燥才是幸福!《紫羅蘭永恆花園外傳》:展現京都動畫的堅韌

「請讓這份心意,傳遞出去。」

今年11月初剛上映的《紫羅蘭永恆花園外傳》,是京都縱火案後有搶救成功的檔案之一。京都是日本文學的發源地,而京都動畫的作品,彷彿都透漏著這樣的氛圍,每個光影、線條、人物表情,都邀請著觀眾一起欣賞動畫的雅緻之處。

而這次的《紫羅蘭永恆花園外傳:永遠與自動手記人偶》,雖然不能說是可圈可點,但再一次穩定發揮,情感內斂且層層堆疊,讓人看到京都動畫的堅韌。

圖/《紫羅蘭永恆花園外傳》電影宣傳海報

在本傳中,《紫羅蘭永恆花園》的主題及架構都已經表達得十分清楚了。每個篇章架構上皆可分為三個部分:

1) 薇爾莉特接受某人的(代筆)委託。
2) 薇爾莉特在與他人接觸後,更加了解了他人以及自己的感情。
3) 薇爾莉特的書信,成功地串連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這次的外傳,原則上也是遵循著這樣的架構進行,這樣的簡單設定,雖然讓觀眾沒有太大的新鮮感,卻也很適合沒看過《紫羅蘭永恆花園》的人快速地進入劇情。

《外傳》整個故事分成兩個部分:

1) 薇爾莉特到貴族女子學校指導姊姊伊莎貝拉。
2) 四年後妹妹泰勒來到C·H郵政社,向眾人表示想成為郵差。

平凡中見偉大,《紫羅蘭永恆花園》的情感傳遞

上述的安排,也解釋了薇爾莉特成為自動手記人偶後,總是留著三股辮髮型的意涵:一種宛如象徵寄信人、信件跟收信人的關係。

當泰勒看著薇爾莉特的頭髮,想要依樣畫葫蘆綁三股辮時,薇爾莉特告訴她,光是兩辮交叉是無法綁成辮子的,需要三辮彼此交纏才能成型。

因故相隔兩地的兩人,無法僅是透過彼此強烈的思念達成牽絆,而是需要書信(薇爾莉特的幫助)居中調解、穿針引線、貝內迪克特等人的努力,才讓兩人的思念得以透過信件傳遞到對方手中。

一如既往,紫羅蘭探討的是「串聯人與人之間的究竟為何?」《外傳》顯然十分強調這「居中的媒介」。

《外傳》整個故事的緣起,是薇爾莉特接受委託,到前往貴族女子學校幫忙伊莉莎白學習社交,然而能有這樣的因緣際會,卻是因為德洛塞爾-在本傳第五話王女家族的推薦。

而在與泰勒一起送信的過程中,薇爾莉特又遇見了她在人偶學校時的好朋友--露庫莉雅。而她正跟一位男子走在一起,顯然是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女性不再只是在工作與愛情之間做兩選一的選擇,而有了兼顧的可能。正如同我們從他人互動中身上得到了一些東西,而他人也從我們身上得到了東西,透過與他者的互動,我們重新認識了自己、更拓展了自己。

《外傳》的彩蛋,說穿了其實就是人際關係,薇爾莉特過往代筆的信件化作了真實的心意,樸實無華且枯燥,卻又是如此的重要。

圖/《紫羅蘭永恆花園外傳》電影宣傳海報

不瞭解以上前述劇情並不影響對於《外傳》的劇情理解。

但對於看過的人來說,更能體會薇爾莉特在各面向上的轉變:她不再只是將代筆視為一種「任務」,而是主動地想牽起姊妹兩人的思念,更能站在他人的角度同情對方的遭遇、與他人建立真摯的關係。

儘管書信有其現實、繁雜、無趣的一面,但正因為書信在特定狀況下仍有它真摯、動人的部分,這些使得貝內迪克特願意為泰勒尋找艾咪的下落、使得薇爾莉特願意陪著泰勒,學習當郵差所需的一切知識。

儘管這些有時看來笨拙、會得罪別人、會被人捉弄。但也讓人感受到薇爾莉特的成長以及她一貫不變的真誠,果然這些才是看本作的醍醐味啊。

圖/《紫羅蘭永恆花園外傳》電影宣傳海報

當然,《外傳》並非完美無缺。本作重要的主題--書信,正如同人們情緒萬千,書信中勢必也有許多種情緒交雜其中;然而,《外傳》卻只是一再強調泰勒的那句「郵差寄送的,就是幸福啊!」

這不免讓人覺得《外傳》避重就輕,僅強調書信美好的一面,卻無視於書信中人們對於彼此的猜疑、鬥爭,而書信未能被寄送、誤送、甚至被人從中攔截、窺視的問題,更是《外傳》不曾談及的。

透過「名字」,重新確立彼此的關係

「這是守護妳的魔法咒語,只要呼喚『エイミー(艾咪)』就可以了。」
「我是艾咪的妹妹,泰勒‧巴特萊特。」

這是貫串整個故事的兩封簡單書信。再一次的,《紫羅蘭永恆花園》中的書信強調的不是書寫技巧上的高低,而是個體能否誠實面對該情感的湧現。對自己誠實,既是女主角薇爾莉特的課題,更是所有角色及觀眾要面對的課題。而外傳中,這次的情感傳遞來自於彼此的名字。

圖/《紫羅蘭永恆花園外傳》電影宣傳海報

艾咪(Amy)在古法文中為Amée,意思是“beloved”「深愛的,最心愛的人」,而泰勒(taylor)則是tailor的變體,指的是「裁縫師」。

了解了這些後,便會發現姐妹之間的書信,除了確認彼此的安好之外,更是進一步確立了彼此的關係。對艾咪來說,妹妹泰勒是自己不惜一切,也要保護的摯愛;而對泰勒來說,姐姐的信給予了她力量,使她深信自己也可以成為給人幸福、編織幸福的人。

所以即使分隔兩地,兩人還是能持續扶持對方。書信是穿越時間及空間的,這點在本傳第十集,薇爾莉特接受一位病危母親的委託,為自己女兒寫下未來50年的書信,就有很清楚的展現,在外傳中也是如此。

圖/《紫羅蘭永恆花園外傳》電影宣傳海報

然而比較可惜的是,《外傳》沒能多著墨姐妹兩人之間的牽絆。泰勒與艾咪的相遇,感覺像是艾咪一時興起;而艾咪進入約克家受到怎麼樣的待遇、進入女子學校又是如何的適應不良;另一個女子學校裡的蘭開斯特貴族似乎想跟艾咪說些什麼,但直到劇終仍懸而未決。而艾咪嫁到另一個貴族家中,是否快樂呢?這些都讓《外傳》轉場變得突兀,算是本作不足之處。

曲終人不散,期待再相逢

「但願,在闔上書本後看見的世界中、有些許溫柔能夠被發現。」
-曉佳奈《紫羅蘭永恆花園》第二卷後記

我相信有很多人來看這次的《紫羅蘭永恆花園外傳》,並不僅是因為喜歡《紫羅蘭永恆花園》,也是希望透過觀影,給予京都動畫更多的支持。令我印象最為深刻的是,在電影結束,茅原實里所演唱的「エイミー」響起。整個影院的人仍沒有離開,而是默默地把製作名單看完才起身緩緩離去。

以往的京都動畫的製作名單中,不會將任職未滿一年的工作人員列入片尾。這次在監督藤田春香的堅持下,將京都動畫成員們一併列入。這樣的安排讓人感到火災後,京都動畫除了紀念死傷者外,更想積極培育後進的意願。

而演唱這次ED的歌手--茅原實里在訪談中提到,這首歌是「單純寫給外傳的作品」。但裡面的歌詞唱到「別輸給更迭的季節/但願無論何時都能呼喚這個名字/call my name」,每位觀眾必定是心中一動。

的確,《紫羅蘭永恆花園》無意處理大時代的背景問題(戰後的世界、國族的關係等),這在一些人眼中看來是敗筆。然而不可否認,它探討的是戰爭過後,每個因戰爭曾經斷裂的主體如何修補彼此的關係,書信又是如何牽起這些斷裂。

這些元素不光是虛擬的故事,放在歷劫後的京都動畫中,也讓人期盼明年四月,《紫羅蘭永恆花園》的下一部電影版仍能順利產出。讓觀眾們無論何時,都能像劇中姐妹倆縱然分隔兩地,亦能呼喚彼此名字一般,呼喚「京都動畫」這個名字。

(*本篇圖片由作者提供,源自《紫羅蘭永恆花園外傳》電影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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