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當豬肉賣!《黑店狂想曲》道出黑邏輯:人吃人才能生存

這是個人吃人的社會......

文/仿生鹿

《黑店狂想曲》(Delicatessen) 是由法國導演 Jean-Pierre Jeunet 及 Marc Caro 所共同執導的作品,同樣是兩人共同執導的《童夢失魂夜》(The City of Lost Children) 就能看出他們奇妙的風格。而無論從各式各樣怪異的人物、或者是難以言喻的劇情,更是看出這部作品充滿著各種黑色幽默,用簡單的情節刻畫出一段深刻的故事。

▲▼電影《黑店狂想曲》劇照。(圖/記者李振詠攝)

劇情簡介:

在一個經濟蕭條的時代,人們過著物資匱乏的時代,用食物當作交易的籌碼。而一間肉店的屠夫因為販賣肉品而過著富裕的生活,但驚人的是,他的肉品來源竟是人類!懵懵懂懂來到這間肉店應徵打雜的路易松,不知其實應徵員工只是屠夫尋找肉品來源的方式,在整棟公寓的住戶都虎視眈眈情況下,路易松危機四伏,唯有屠夫的女兒茱莉決心幫助路易松脫困......

一、蕭條的時代

▲▼電影《黑店狂想曲》劇照。(圖/記者李振詠攝)

電影前段便透過街景揭示了一個慘澹的時代,而來到了屠夫所經營的肉店,人們拿著一包包穀物等著與之交換肉食,而這些令他們垂涎三尺的「豬肉」,竟是屠夫從人類身上一刀一刀割下的!但是在這種人人自危的時代,又有誰在乎這些呢?住在肉店樓上的房客們一個個閉口不說,只為了等待分一杯羹......

屠夫因這門生意而成了小小街區中的「山大王」,所有人都對他唯命是從,公寓的住戶們一個個對他表現出唯唯諾諾的態度,就怕一個不小心,自己也成了刀俎下的魚肉、任人宰割。而我們在歷史故事中,也不乏聽到飢荒中人們食人肉的事件,不忍心吃自己的骨肉便易子而食,又如水滸傳中的人肉包子,毒害旅人以做成食物,甚至《少年Pi的奇幻漂流》中,老虎的名字「Richard Parker」,也是源自於有名的船難吃人事件受害者。

「吃」是人最基本的生存本能,若不能滿足最基本的物質需求,那怕是再高尚的仁義道德都如浮雲一般,就算是難以下嚥的食物也必須忍著把它吃下肚。動物界也有同類相食的例子,但是這種適者生存的自然法則來到人類身上,則延伸到了倫理問題,究竟為了生存把同類吃下肚是否是件合理的事呢?

二、弔詭奇異的人物

▲▼電影《黑店狂想曲》劇照。(圖/記者李振詠攝)

在這棟詭異的公寓中住著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人物,有成天想自殺的女人,有獨居封閉、以養殖蟾蜍蝸牛食用維生的怪異老人;而在公寓外的下水道中,更住著一群奇怪的地底人。這些弔詭人物的行徑,構成了一幅暗藏黑色幽默的童趣奇異光景......

這些人物也暗喻著各種社會階層,窮困的一家人代表著無產階級;自給自足的老人與地下人如同農產階級;製作產品的兩名男子與打雜的主角路易松則是工人階級;從家飾裝潢來看,成天想自殺的女人與丈夫像是中產階級;而理所當然的,屠夫與女兒則是富人與統治階級。

值得一提的是,拿開頭提到的《童夢失魂記》來比對,可以看出在兩位導演的作品中兒童所扮演的角色,總是古靈精怪、看來過於成熟而又不失純真,雖說本作不是以兒童為主角,但在其中卻有著畫龍點睛的效果,看似無害的惡作劇,卻意外成為劇情有趣的一環,也為這部作品增添了意外的童趣與幽默感。

三、鐵腕下的微型社會

▲▼電影《黑店狂想曲》劇照。(圖/記者李振詠攝)

屠夫仗著自身所建立的「肉食」體系,對公寓內其他住戶施以嚴厲的威權統治,住戶們除了是怕自己成為屠夫的刀下亡魂外,其實也是因能分到一杯羹而選擇苟且偷生。自從路易松來了之後,眾人無不引頸期盼屠夫對其下手,只要他一動手,便能一解住戶們數日的飢餓,而路易松卻渾然不知眾人對他的覬覦......

然而,一天夜晚屠夫原本預計要殺害路易松的計畫,卻使得其中一位住戶的老婆婆受害以及另外一人意外斷腿,雖與原定計畫不同,但眾人仍得到短暫充飢,只是這卻不解路易松的危機。這樣的結果,縱使心中再有不滿,住戶們仍敢怒不敢言,甚至把矛頭指向路易松,更期盼分食路易松的那天到來......

屠夫除了靠著自己的威權威逼著他人,更是說服他人在這世道唯有這樣的「食人」方式才是生存之道,因此在這小小的公寓樓房中,他方能鞏固自己的地位,甚至能在店鋪中看到防範地底人的文宣海報,這不像極了冷戰時期、國共戰爭期間那樣的文宣口號嗎?屠夫還告訴他人作物再也不可能生長出來,但事實若是如此,地底人又是如何生產作物、他人與之交易的作物又是從何而來呢?屠夫不僅從行事作風上威逼利誘他人,更從一些小地方開始影響他人的思想,進而認同他的作為。

四、碩果僅存的人性

▲▼電影《黑店狂想曲》劇照。(圖/記者李振詠攝)

終於,一天晚上,屠夫按耐不住性子,要將路易松殺害分食,然而事態越演越烈,因為茱莉的請求而加入的地底人,使得情勢更加複雜,眾住戶也隨屠夫的腳步緊跟在後,原本為了生存而計畫的謀殺,竟漸漸演變成一場光怪陸離的大混戰!

在這部作品中,除了兩個孩子外,唯有茱莉與路易松保有正常的心靈。為了生存,人們願意謀殺他人、企圖誘騙他人自殺而食其屍骨;為了生存,不得不向囂張跋扈的屠夫低頭,甚至以肉體作為交換。人之所以與動物有所區別,正是因為保有人性與道德,若是自身存活而去侵害他人,那與弱肉強食的野禽猛獸有何不同呢......?

雖說現在社會並未有這種食人生存的光景,但人們為利己而去犧牲他人權益、甚至基本生存權利,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殺人食肉行為呢?權貴富人對平民百姓的巧取豪奪,炒弄股市、房價,又或者商人為了利益而使用低劣的原料製成食品、傷害他人健康,這種損人利己的行為,不也一樣是種吸血吮骨的作為......?只不過一種是真正見血的外放兇惡、一種是隱晦不明的奸詐陰險罷了......


後記:

▲▼電影《黑店狂想曲》劇照。(圖/記者李振詠攝)

個人非常喜歡飾演主角路易松的 Dominique Pinon 這位演員,雖外表並非極為亮眼,但是在動作與表情上卻處處充滿著幽默,不過在兩位導演下一部作品《童夢失魂記》中,雖沒有像本片中這麼多戲份,但仍展現出其精妙的演技。

這部電影外表是為黑色幽默、實則包含著對於極權統治的批判,顯而易見的階級結構與威權統治方式,一再顯露其批判性,但又不會流於過度批判而失了電影本身的娛樂性及趣味性,著實為藝術與警世寓意的良好結合。

關鍵字: 黑店狂想曲Delicatesse電影仿生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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