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是資本世界的奴隸 《心機掃描》:被物質豢養卻渾然不知

看似自由,實為奴役。

文/仿生鹿

這部非常特別的動畫電影,是改編自著名科幻小說家菲利普.迪克(Philip K. Dick)的同名小說。為何說它特別呢?其實是因為本作是採用電腦轉繪技術,將真人拍攝的畫面轉繪成動畫的形式,而且人物、畫面更是時時有微小的變動,彷彿讓人真的置身吸毒後的世界。這部片雖然票房不算亮眼,但其中卻不乏一些大明星,如基奴李維、小勞勃道尼,內容更是深深讓人省思,整體社會為了利益而犧牲少部分人是多麼殘酷的一件事。

▲▼電影《心機掃描》劇照。(圖/翻攝自imdb)

劇情簡介:

  弗瑞德是名緝毒臥底,平時在警局裡他都穿著一件名為「千變萬化衣」的服裝來掩飾自己的外貌與身分,因此局裡的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上司或下屬的真實外貌。某次弗瑞德接到了一項新任務,內容是要監視一名藥頭並追蹤毒品「D藥丸」的來源,而他所要監視的藥頭竟是自己所扮演的臥底巴布,身處在毒窟環境下的弗瑞德,漸漸也受到「D藥丸」的影響,開始神智不清、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一、Who's Your Boss?

  弗瑞德是一位專職的緝毒臥底,平時身上都會穿著一件名為千變萬化衣的的特殊服裝,不但能掩飾面貌、還能改變聲音與隱藏性別,除了在外作毒品宣導時要穿上這件特殊服裝,連在警局內工作時也必須穿著它,因此同事間都不知彼此的真實面貌與性別,甚至連名字是真是假都不得而知......

▲▼電影《心機掃描》劇照。(圖/翻攝自imdb)

  之前聽過了一個有趣的問題,麥當勞的店員會知道自己的老闆到底叫什麼名字嗎?在這個巨型跨國企業叢生的時代,身處巨大產業結構中的小職員們,都能了解自己所處的整個結構的樣貌嗎?縱使當上了麥當勞台灣分區的總經理,可能也難以見到身居幕後的大老闆。甚至連一些中小企業或連鎖店,都已是由店長或其他主管代理掌管,一般員工根本難以認知到自己真正賣命工作的人是誰。

  領導階層與基層員工間產生了隔閡,雖然整體結構變得龐大,但相對地也變得不透明,而結構中的人們也越漸渺小,管理越發機械式,人們也真如形容一樣、變為企業機器中的小齒輪,每日做著機械式的工作,漸漸失去自主思考與自由發揮的餘地。

二、成癮者

  弗瑞德在扮演巴布的過程中,免不了親自接觸到毒品,甚至為了瞞過身旁的毒蟲朋友而吃下了「D藥丸」。然而,一旦有了開始,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弗瑞德/巴布也開始染上了毒癮,然而察覺到此跡象的警局檢驗人員,卻沒有告知他已染上毒癮、有了幻覺的跡象。這樣自己監視自己的任務中,究竟背後的目的是什麼......?

▲▼電影《心機掃描》劇照。(圖/翻攝自imdb)

  在現實生活中,人們也染上了一種名為「物慾」的癮,許多人總是喜愛購買「想要、而不需要」的東西。明明已經有了好用的智慧型手機,卻因為出了新機型而去購買,而非舊有的機型不敷使用或真的認為能力上有差異;對於衣物一是追求名牌、潮牌,並不是依著需求而去購買。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有是在滿足這些物慾的同時,人們並非是用生活的餘裕去購買,有些人寧可省吃儉用也要買名牌衣服、新手機。

  這個商品日新月異的時代,人們的物慾也隨著無限膨脹,在毫無止境的虛榮競爭下,最後先是無法負荷的人就會賠掉原有的生活。可是,這樣的虛榮有何意義,在一旁冷眼旁觀、真正富可敵國的商人們才是坐收漁翁之利的最大贏家,不諳此理的人們只會陷入無窮無盡的物慾深淵......

三、虛實交錯

  深陷「D藥丸」的弗瑞德,開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到底是緝毒專員弗瑞德?還是藥頭巴布呢?成天與吸毒的朋友混在一起,弗瑞德/巴布也開始過著昏昏沉沉的日子,與整天幻想著身上爬滿蟲子的毒蟲、充滿心機的藥頭朋友等人在一起,連一台單純的腳踏車或一台破舊的老車,都能扯出一連串似是而非的荒謬對話。

▲▼電影《心機掃描》劇照。(圖/翻攝自imdb)

  虛實交錯是菲利普.迪克最擅長的題材,不只是像這類牽涉毒品的故事,在他的科幻小說中普遍出現主角迷惘於現實與虛幻的記憶錯覺的情節。因為菲利普.迪克本人就是位精神病患者,且也有吸食毒品的經歷,所以對他來說這樣的幻覺景象與怪異對話並非憑空想像,而是親身經歷,這也造就了他的故事是如此非凡獨特。

  事實上菲利普.迪克有一段時期曾不斷收容毒蟲與街友進駐他的房子,因此如電影般頹廢潦倒的生活景象也曾出現在迪克本人身上,而創作出《A Scanner Darkly》這本小說的契機之一,也是因為那些吸毒身亡的朋友們。在電影最後的致謝名單中,也可看到在原著小說中迪克列出的那些因吸毒身亡的朋友名單。

四、利益結構下的犧牲者

  最後弗瑞德/巴布終於淪陷於毒癮,實實在在地成為一名因吸毒而神智不清的毒蟲,警局在替他檢驗過後,決定將他送往當地的戒毒機構。在機構中,平時會讓他做著一些簡單的勞務。然而這個機構並不單純,在弗瑞德/巴布親手種植的花園中,最後揭露出一個驚人的事實:這裡所種植的藍色小花,竟是「D藥丸」的原料!而弗瑞德/巴布被送進該機構,也是出於警局的某項陰謀......

▲▼電影《心機掃描》劇照。(圖/翻攝自imdb)

  最後的真相也提供了一項事實,販毒者同時也是幫助勒戒者,更讓成癮者成為助其製造毒品的一份子。這就像現實中的企業一樣,提供我們工作、給我們薪資,然後再用精美的商品把那些散布出去的薪資給收回,而人們總是甘於做物慾的奴隸,結果就是夾在中間的小員工就這樣不斷地被壓榨、吸血,用自己辛苦賺來的錢去買自己辛苦做出的商品。

  這是一種無窮無盡的怪異輪迴。人們得自於資本家的,他們會用另外一種方式奪回。而勞工卻是這中間最辛苦、得到最少、卻幾乎參與全程的人。薪水、物質誘惑、工作、薪水接著又是物質誘惑,資本主義的物質誘惑毒品已經深深控制了這個社會,我們同時是製毒者與吸毒者,卻不是得利的販賣者,而販賣者卻又假裝成資助者和幫助勒戒者......

後記:

  其實有些時候會覺得自己寫文很喜歡借題發揮,像是本文就圍繞著資本社會崇尚物慾的觀點來寫,或許有時過於偏激,但不免俗地說,心得就是這樣,看完電影會得到超乎原作者或他人預期的感想也是觀後感最有趣的地方吧。

▲▼電影《心機掃描》劇照。(圖/翻攝自imdb)

  雖說本作沒有什麼高潮起伏,或是精彩的動作場面,但是平實而冷峻的觀點卻使人後勁無窮,而且呈現出擬真的吸毒者迷幻世界,無論是荒謬的對白或怪異的畫面表現手法,都為本作加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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