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永遠最後到…替代役打火觀察:拚命、偷懶的都很多

消防員真的是高風險的職業。

※本篇為【小檸檬】專欄投稿者真實經歷,涉及個人觀感,請斟酌閱讀。

誰說當替代役都是爽兵?畢業的這一年,能申請到替代役的同學,大部份都去學校服教育替代役。我心想:「你們都在學校待一輩子了,不膩嗎?」

一生只有一次的機會,你想體驗哪種生活?我想,到最黑暗火熱的地方闖一闖,是我的不二選擇,因此,貓獵人成為消防替代役男。

▲▼長官永遠最後到…替代役打火觀察:拚命、偷懶的都很多(圖/小檸檬供稿專用)

「火警!火警!趕快出動!」冷靜的電腦派遣語音,預告著危機四伏的下一刻。不是每天都有,但每一次都能驚醒所有人。

值班學長立刻按下火警鈴,火警鈴向全棟建築物發聲,刺耳又響亮。

接起勤務中心的電話,「安康,有收到派遣單了。」

「出動 21、31、61、91。」

此時消防隊裡,不管是看報的、睡覺的、打電動的,個個都放下手邊事情,往車庫衝去!車庫牆邊掛著排成一列列的消防衣、帽、鞋,大家紛紛在牆邊迅速著裝。消防褲平常都捲好套在消防鞋上,出動的時候只要往鞋子裡一踩、褲子一拉,總共兩個動作,下半身就著裝完畢。

喔!對了,一般民眾在台灣新聞上看到的藍色消防衣,那是屬於日式的,替代役穿的是土黃色的美式消防衣,屬於被淘汰的老舊裝備,質地比較硬、比較不服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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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救護班不是我,所以貓獵人也穿上消防衣鞋,坐上消防車後車廂。一路上,可以感受到不同於一般車輛的振動,這是低沉而大幅度的搖晃,來自消防車裝滿水的水箱,連悶悶的水聲都能聽到。

一段路程後逐漸進入郊區,遠遠的可以看到天空一片黑煙。那時貓獵人靠在後車廂的窗邊,看著消防車漸漸接近熊熊火光,那是一個大馬路邊的鐵皮屋工廠。光是在對向車道幾十公尺的距離,就能感受到強烈的輻射熱透過窗戶火烤我的臉頰。

車一停好,貓獵人就迅速的下車拉開車廂門簾,讓裝備都可以立刻取出。要進火場的消防員戴上空氣鋼瓶和面罩,替代役男則要拿著水帶和板手,尋找附近最近的消防栓接水。因為消防車水箱只夠用幾分鐘,大火的場面,如果沒有消防栓補充水源,一定不夠用。

鐵皮屋工廠要是發生火警,很少會有待救民眾。為什麼?佛曰:不可說。但只要評估沒有大太崩塌危險,指揮官還是會要剛報到不久的菜鳥消防員,進去火場「適應」一下。這些消防員出來之後說:「裡面很黑,伸手不見五指,手電筒也只能照到眼前一片黑煙。我只敢把手搭在前面的老學長肩上,怕要是脫隊,連自己都走不出來了!

聽學長說完之後,貓獵人想:「如果今天我就是倒在火場裡的受困民眾,就算消防員經過我身邊,能救得到我嗎?」

替代役不能進火場,而是負責火場外的各種後援工作。除了最重要的找水源,還有拉封鎖線、替從火場出來的消防員換空氣鋼瓶、以及結束後收拾器材等等。所以火場外的各種百態,替代役男有時看得比場內水深火熱的消防員還要多。例如:

經過的路人因為好奇心慢下腳步,還有附近小孩跑出來看,又被父母抓回去的。

會有熱心民眾在火勢還旺的時候,送一大袋便當來慰勞,便當香得可以,真的好想打開來吃!但就算搶救結束,留在現場吃飯還是會有各種麻煩和顧慮,只能先把便當放車上。

有義消不敢進火場,穿消防衣拿瞄子胡亂射水,享受一下神氣活現的感覺。

高階長官通常是火快滅了才到,不過還是會穿著消防衣出現,這樣媒體時採訪才好看。

有些平常偷偷躲掉體能訓練的消防員,全副武裝的站在水車後面操作pump,看起來好像有在做事,其實就是手抓著器材發呆而已。

以上就是工廠火災搶救現場的眾生相。

不論再多的訓練經費、再好的退休保障、源源不絕的新血人力補充,到了事故現場,再嚴密的SOP都會變成一團混亂。

至於住宅火警,步調就不像工廠火警這麼慢,因為能夠真切感受到,有生命正在你眼前迅速消逝中,那又是另外一番完全不同的體驗了。下次再和各位酸酸分享這些血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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