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就辭妳!」揭露媒體性醜聞《重磅腥聞》 主管仗勢欺辱女主播

2017年好萊塢爆發哈維•溫斯坦性醜聞,以及後續引發的 #MeToo 反性侵運動,對全球的影響相當大。由於社會氣氛不再如過去冷漠,因此激勵許多女性,將過去受到的性騷擾與性侵經歷說出來。

但在2016年,福斯新聞網已經有一位被開除的女性主播,勇敢挺身而出,成為 #MeToo 先驅,向法院遞交訴訟,指控該新聞網執行長羅傑•艾爾斯對她性騷擾。她是50歲的格雷琴•卡爾森,這樁訴訟開啟了一整片風暴,卡爾森並因此登上《時代雜誌》封面。

▲▼《重磅腥聞》。(圖/翻攝自IMDb)
(圖/翻攝自IMDb,下同。)

由莎莉•賽隆、瑪格•羅比與妮可•基嫚主演的 《重磅腥聞》,獲奧斯卡三項提名,講述的正是這樁2016年發生在媒體巨擘福斯新聞網的性醜聞。莎莉•賽隆與妮可•基嫚飾演的是兩位真實主播:梅根•凱利與格雷琴•卡爾森。瑪格•羅比飾演的菜鳥員工凱拉,則是由幾位真實人物綜合而成的虛構角色。

《重磅腥聞》的步調頗為快速,建議在觀賞《重磅腥聞》前,可以先來了解整樁事件的來龍去脈:

一、福斯新聞網是什麼樣的媒體?

福斯新聞網是美國收視率極高的新聞頻道,也是保守派的重要堡壘,背後老闆是媒體大亨梅鐸,由羅傑•艾爾斯擔任執行長。這也是美國現任總統唐納•川普最愛的新聞頻道。

二、被多名女性控訴性騷擾的羅傑•艾爾斯是何方神聖?

羅傑•艾爾斯過去曾是尼克森、雷根、老布希等人的媒體顧問,可說是共和黨的重要選戰操盤手。1996年,媒體大亨梅鐸找來艾爾斯,建立福斯電視網這個保守媒體王國,培養出不少知名右翼評論員。此外,艾爾斯也喜歡挑選金髮苗條美女上鏡頭,並使用透明桌,讓觀眾可以看到她們的腿。

▲▼《重磅腥聞》。(圖/翻攝自IMDb)

艾爾斯在公司營運及盈利方面,可說是戰功彪炳。到他因性醜聞下台之時,根據紐約時報報導,福斯電視網的每日平均收視人數達兩百萬人,比被川普點名「假新聞」的CNN與左傾的MSNBC加起來都還多。

三、性醜聞如何引爆?

2014年記者薛曼(Gabriel Sherman)出版的羅傑•艾爾斯傳記《The Loudest Voice in the Room》,就曾提到某位匿名女性製作人表示,艾爾斯曾經以加薪為條件,要求她滿足艾爾斯的性要求。

但公開具名對性醜聞開第一槍的,是格雷琴•卡爾森。這位曾是美國小姐、自2005年進入福斯新聞網的主播,指控艾爾斯在她拒絕了性要求、並向同事抱怨之後,採取不合法的手段報復,例如將她節目調整至冷門時段等等,到最後她甚至被裁員。

四、艾爾斯之妻仍然支持丈夫

▲▼《重磅腥聞》。(圖/翻攝自IMDb)

艾爾斯的妻子,在丈夫的事情爆發之後,找了福斯的主持人金柏莉‧季伏爾(Kimberly Guilfoyle)發起支持艾爾斯的活動(季伏爾現在是美國總統川普的長子——小唐納‧川普的女朋友)。

在《重磅腥聞》裡面,她就是那位在辦公室到處發送支持艾爾斯的T恤的人。而這段期間,梅根‧凱利就如電影演的那樣,異常沉默,即使在艾爾斯夫妻的施壓下,仍沒有任何表態。

五、艾爾斯的法律顧問團隊竟有知名女性主義學者

最詭異的是,艾爾斯的法律團隊竟然包括鼎鼎大名的女性主義學者Susan Estrich。她是讓大眾更正視「熟識者強暴」的重要推手,曾批評社會往往將這類強暴當作「不如其他類強暴那麼嚴重」的事件。

這樣的女性主義學者,卻恰巧是艾爾斯的老朋友,常在福斯新聞當來賓,作為偏自由派的與談者,因此性醜聞爆發時,她也自然而然成為艾爾斯的法律顧問之一。在《重磅腥聞》裡面,Estrich角色由曾在《老娘叫譚雅》飾演瑪格•羅比母親的艾莉森•珍妮飾演。

六、福斯當紅女主持人梅根‧凱利也遭性騷擾

梅根‧凱利後來終於決定向負責福斯內部調查的律師,揭露過去曾被艾爾斯性騷擾,後來在她的回憶錄《Settle for More》中,也提到艾爾斯如何騷擾她,包括言談中充滿與性相關的評論,以及曾試圖親她。

▲▼《重磅腥聞》。(圖/翻攝自IMDb)

但艾爾斯透過律師發出聲明,否認上述指控,表示自己很努力幫忙凱利發展事業,從未對凱利做出不當行為。

七、羅傑•艾爾斯的結局?

卡爾森提告後,艾爾斯起初堅持不認帳,直到《紐約雜誌》刊出一篇文章報導還有其他六名女性指控艾爾斯性騷擾,他才終於下台,但可以領到優渥的離職金。艾爾斯在離職一年後去世,享年77歲。

福斯付出兩千萬美金的和解金給格雷琴•卡爾森,並以福斯新聞網名義公開道歉。

八、《重磅腥聞》的重要啟示

自「#MeToo」運動開始,常常聽到另一類聲音,是檢討被害者的「妳為什麼不拒絕?」,甚至是「為何不離職?」。

▲▼《重磅腥聞》。(圖/翻攝自IMDb)

有這類疑問的朋友,去看《重磅腥聞》就會完全明白理由。《重磅腥聞》的虛構角色凱拉,被叫去執行長辦公室的那幕,導演用心呈現氣氛與情境,說明凱拉為何落入這陷阱,無法脫身:

主管在隱密辦公室,展現絕對權力,強勢提出他的無理要求。妳沒有時間多思考,馬上就要做出回應。妳當下不聽,可能就要被辭退;妳當下衝出去對其他人說,沒有人會相信,妳也確實沒有證據。等妳出去了,冷靜想過了,妳還是不敢告發,因為依舊沒有證據,而且也怕「控告老闆」的名聲傳出去以後,再也找不到工作。

更重要的是,主管用至高的權勢,讓受害者在明明受到外力壓迫與威脅之下,仍感覺這是自己做的決定,至少也是共犯,怪不得別人。被恐懼與自責的心態淹沒之後,就只能害怕地順從,無法脫身。

九、梅根•凱利本人與其他受害者對《重磅腥聞》的討論:

電影上映後,梅根•凱利在臉書與YouTube上傳一段影片,與幾位受害者現身說法。參與討論的其中一位女性,拒絕艾爾斯的性要求之後,在數個月後丟掉工作;另一位女性則在拒絕福斯的另外一位男性主播、並申訴之後,丟了工作。類似模式不斷發生。

她們都同意,電影確實捕捉到「被性騷擾的情境與感受」,用視覺訴說那些情境的壓力。

尤其電梯裡的那場戲,讓這些女性受害者都哭了,那幕呈現同為受害者的女人們,推敲彼此的命運、想起自己的難受經驗、想到對方不知會在老闆的會議室裡碰上什麼遭遇。

▲▼《重磅腥聞》。(圖/翻攝自IMDb)

當她們討論到艾爾斯把美女員工叫到辦公室、要求「轉一圈給我看」的習慣時,梅根•凱利承認她有被如此要求過,並且照做了,轉的同時她想到自己之前求學成績多麼耀眼、後來成為律師、有過多少重大成就,結果現在竟淪落到為這老男人轉一圈,那種被羞辱貶低的感受難以言喻。

《重磅腥聞》有一幕重現梅根•凱利被艾爾斯強吻的情境,梅根•凱利說道,電影裡的那個版本的她,看起來已經在公司裡有些地位了,但真實狀況是,當年她只是工作兩年的記者,而且那天穿著律師會穿的裝扮,長大衣、糟糕的鞋、糟糕的髮型,看起來根本像個男人,但她仍被騷擾了。梅根•凱利藉此再度強調,被性騷擾與否,無關女人怎麼穿,而是與權力有關。

她們也提到女性之間的團結與互相支持,對當年的自己有多重要。希望在社會氛圍漸漸轉變之後,有更多人願意站出來,捍衛女性在職場放心工作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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