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服裝看《返校》!張明輝日式吊帶、殷老師西化洋裝:與經濟轉變有關

※本文轉載自台灣服飾誌臉書粉專※

文/台灣服飾誌

致自由──《返校》裡的那些服裝

※貼心提醒:下文涉及《返校》電影版劇情,還沒看過電影的酸酸快回頭!

「白水仙染上一河鮮血,只能如鐵鏽般凋零。」

2019年9月20日上映的國片《返校》,改編自同名遊戲《返校》。描述方芮欣、魏仲廷受困在颱風天的翠華中學,隨著出現的鬼魅與甦醒的記憶,慢慢地揭露出這所學校在白色恐怖下的黑暗過去……

除了兩人以外,電影裡幾個角色如張明暉、殷老師的服裝都讓人印象深刻,因此我們整理了幾個有特色的服裝,透過劇照來介紹他們的穿著與服裝歷史。

髮禁與制服

西瓜皮短髮、平頭,白衣黑裙、卡其色軍訓服,是電影裡方芮欣和魏仲廷的主要形象。

▲▼《返校》。(圖/《返校》劇照)
▲白衣黑裙及卡其色軍訓服是方芮欣和魏仲廷的主要形象。(圖/《返校》劇照,下同。)

返校電影版的背景設定在1962年,由於過去戰爭的破壞、通貨膨脹等原因,1950年時內政部草擬了「布衣布鞋運動」實施辦法,希望從公務員開始穿著樸素的衣裝,來推行勤儉、杜絕浪費的觀念,也可以藉由外觀的規範,達到心靈精神上的「淨化」與「樸實」。

而同樣也被這種服儀規範改變的,還有國高中生,1952年省教育廳訂令了中學生的蓄髮規範:「男生不超過三分;女生留短髮,長度不過耳際。」,期望透過這種教化的方式來塑造學生的價值觀。所以我們在電影裏頭看見方芮欣的短髮、魏仲廷的平頭,便是在那個年代產生的。

除了髮禁以外,讓大家頗有印象的,便是女孩的白衣黑裙、男生的卡其色軍訓服和大盤帽了。

戰後初期,由於台灣經濟環境仍然低迷,為了避免增加家庭負擔,政府沒有強制規定學生的服裝款式。直到到1959年時,才頒定初級中學學生制服的樣式:「男生戴船型帽,上衣配長短褲;女生不戴帽,上衣配百摺黑裙。」

1962年時,教育部更進一步修正了高中以上學生軍訓實施辦法,卡其色的軍訓服才逐漸成為高中以上學校的制服之一。所以魏仲廷的卡其色軍訓服其實剛在高中普及,最後一張照片是1958年的男學生制服,與電影有些不同的是,他們穿著白襯衫配卡其褲,頭戴大盤帽。

殷老師的A字裙與窄裙

遊戲裡的殷老師是校長的女兒,「殷姓」在1945年前的台灣並不多見,而且在某一幕有這樣的對話「像她有背景的人都被……(防劇透自主消音)」,可以看出來殷老師應為外省籍身分。

戰後的台灣穿著,大致可以分為本省籍與外省籍,本省籍有些「日式西化」的情況,在西服的穿著上頗有日式的影子,而外省籍除卻男性的軍服、中山裝等等,女性最常見的穿著便是旗袍了。

然而在二二八事件後,因為本省外省的鴻溝漸深,因此一時之間穿著旗袍的人也少了許多,但不管本省或外省之分,大部分的人仍是以西化的洋服、洋裝打扮。

▲▼《返校》。(圖/《返校》劇照)
▲二二八事件後,因為本省外省的鴻溝漸深,大部分的人以西化的洋服打扮。

在一九五零年代中後期,台灣經濟慢慢回穩,也開始有餘力去打理服裝,由於政府重視紡織產業,加上美國的援助,對台灣的成衣有很大的改善,許多美國的流行像「New Look」(最有名的是Dior,加強腰身線條與胸臀曲線,肩膀不再是正方形的,而是圓形且自然的)、「A Line」(A字裙連身洋裝),也傳進台灣。

像是當時台灣流行的半身裙、窄裙、A字裙,便是在這一波流行下的產物,幾件殷老師的套裝,甚至是其中一套方芮欣的藍色圓點洋裝都有這樣的特色。

張明暉的洋服與吊帶

提到返校裡的幾件衣服,就不得不說到張老師的襯衫與吊帶了。

如果有關注《返校》的一些彩蛋與幕後花絮,大概會知道張明暉老師的原型是在「光明報事件」中逝世的鍾浩東校長,鍾浩東是當年受日本教育的台籍知識份子之一。張明暉在遊戲裡的設定也是一個留外而歸國的知識份子,在穿著打扮也頗有日治時期仕紳形象。

▲▼《返校》。(圖/《返校》劇照)
▲張明暉的形象是一個留外歸國的知識份子,穿著打扮頗有日治時期仕紳形象。

(補充:若是有餘裕,可以閱讀藍博洲老師的報導文學〈幌馬車之歌〉,裡面有更多關於鍾浩東生平與當時台人民族認同的闡述,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在1910年代左右,日本統治下的台灣,逐漸被引進一些洋服與相關的西式用品,而「吊帶」,則是在皮帶還沒發展完盛的年代(除了不便固定以外,皮革昂貴也是其中一個原因),被用來固定褲子與襯衫的方式。

與之後流行的吊帶牛仔褲不同的是,這裡的吊帶是獨立配件,一開始是內衣,直到二十世紀初才被穿在衣服外,但1960年時,褲子應該已經可以用皮帶獨立固定了,然而張明暉仍是做此打扮,與二、三十年前日本時代的仕紳穿著相似。這樣服裝上些微老派的設計,也暗示張明暉即便是處於戒嚴的國民政府時期,卻仍保有一些日治時知識份子的理想。

在襯衫的穿著上,他穿著的藍色條紋襯衫在日治時較為少見,應為1960年代才逐漸流行的花色,可見服裝組並非一味模仿日本時代的穿著,仍有一些明亮的新意,更貼近張老師有點活潑的個性,讓他整個人的形象更為鮮明立體。

記得這一切有多得來不易

台灣這塊土地,經歷了三十八年又五十六天的戒嚴,而幾十年的白色恐怖也造成了許多人的傷害與死亡,民主來的緩慢,政治的恐懼仍然活在許多人的心中。跌跌撞撞地,我們經歷了三次政黨輪替,雖然選舉總是喧囂吵鬧,但這一切確實來的不易。

回到那個年代,年輕的我們也不能保證自己可以成為張老師或殷老師,更甚至,我們沒辦法確定自己會不會成為方芮欣。

或許《返校》並不能說是一個完美的電影,但那確實是台灣歷史的一部份,不管是好是壞,都是生活在這塊土地的我們,要共同去面對的。

致自由。

※原文:致自由──〈返校〉裡的那些服裝


延伸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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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台灣服飾誌返校電影版國片歷史服裝張明暉殷老師卡其軍訓服白衣黑裙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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