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期只能用獸皮!非洲貧民少女被迫賣肉換衛生棉 台志工一項計畫終結悲劇

文/楊右任(「舊鞋救命」發起人及協會理事長)

「愛女孩」計畫

可樂在這裡的時間,大多都忙著與當地婦女交流、推廣布衛生棉,隨著計畫的成熟,我們也正式將計畫命名為「愛女孩」(Love Binti),「Binti」是斯瓦希里語「女孩」的意思。同時,我們在台灣的團隊裡有一群中原大學的志工,其中三位應用外語系的女生楊怡庭、曾敏婷、張安妤,對布衛生棉的計畫特別投入。

當時,怡庭想申請學校的服務學習海外志工團,而學校因為知道了她們對這個計畫的提案與想法,同意開發新路線,第一次前進肯亞;這趟行程,也是怡庭第一次去非洲。

怡庭滿腔熱血,準備到肯亞教縫紉。她研究當地的一些情況後,在臉書上募到幾把剪刀和簡單的工具,就背著筆電,打算到現場放投影片示範縫紉。

然而,抵達教室現場後,她發現教室就是一棵樹下的幾張椅子,根本無法接筆電,而且許多婦女都不會用剪刀。那時候,她才知道許多在非洲國家工作的前輩為何總是愛說「到了就知道」,因為常常會有無法預測的情況發生。

月事,不是「好朋友」

九月,她們三個女孩一起拜訪肯亞偏鄉女孩的實際生活,雖然出發前就已做過功課,但實際看見當地的情形,還是讓她們驚訝。怡庭說:「對我來說,衛生棉就是一件平凡無奇的日常用品,直到走進肯亞偏鄉,看見許多女孩用髒布、地毯、盒子、破舊海綿,或是乾脆穿三件內褲應付經血,我心中真的太震撼了。」

一個馬賽族(Maasai)女孩告訴怡庭,依照馬賽族習俗,女孩必須在第一次月經來潮後進行「割禮」,就是切除部分或全部的女性生殖器,因此,她奶奶常警告她,月經來了一定要告訴奶奶,奶奶才能幫她行割禮。

這個女孩口頭上答應,心裡卻很害怕,決定到時不讓任何人知道她月經來潮。十三歲的某一天,她突然感到褲底一陣濕意,急忙跑到廁所檢查,果然看到一片血漬,便自己偷偷處理。

「我用從奶奶那邊聽來的方式,將獸皮和一些零星布料疊在內褲上,但是獸皮很粗糙、很乾燥,尤其坐著時與皮膚貼合會非常疼痛,所以我大部分時間只能站著,後來,我的私密處還被獸皮刮傷,傷口過了很久才癒合。」

直到現在,即使她已經學會了製作布衛生棉,還是不敢告訴奶奶月經已經來潮。 還有一次,怡庭拜訪一間基塔萊的學校,這間學校的八年級本來有近百位女生,但女生的課堂出席率總是比男生低。

校長告訴怡庭,只要遇到生理期,女學生就會曠課,每月都有將近五十位女生缺席,只因經期不舒服、沒有適合的衛生棉。還有女老師像之前提過的校長太太克莉絲汀一樣,會自費給女學生買衛生棉。

「每個月,她班上都有一個女生會消失幾堂課。這個孩子是孤兒,而扶養她的阿姨完全不在乎她的衛生需求。每次月事來,她都塞幾塊衣服了事,也不敢來學校。有天,她的月經臨時在課堂上來潮,老師送她幾片衛生棉、教她使用,但這些拋棄式衛生棉消耗很快,老師也沒有能力一直提供給她的學生。」

輟學、貧窮、染愛滋,只因沒有衛生棉

這些故事,都是數據的一部分。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曾統計,十分之一的非洲女孩輟學的原因是缺乏衛生棉。由於月事缺乏適當的處理,女孩在生理期期間不敢上學,因此多少會影響學習成果,久而久之,甚至有一些女孩會因跟不上進度而輟學。

根據世界銀行公告,全非洲共有三億多名15至64歲的女性,而其中一億人生活在貧窮線下,即一天生活費不到台幣60元。以馬拉威而言,七成人民一天生活費不到台幣57元,但市售衛生棉就要價30至40元,絕不是一家支出次序的優先。

而在肯亞,共有約四百萬的青少女,其中八成女孩都生活在貧窮線下,家裡連基本遮風避雨的屋頂和三餐都沒有。 但同時,聯合國也發現,如果一個非洲女孩多讀一年的書,一生的經濟總收入可以多出10至20%。

那些因生理期輟學的女孩,找不到更好的出路,只能再次陷入上一世代早婚、貧窮、多子的循環。 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在「愛女孩」計畫開始的2015年,正好英國《衛報》報導了一位博士的研究調查,根據該年度蒐集的三千位肯亞15歲青少女的資料,發現每十位女孩裡就有一位,為了取得每月的衛生棉費用,會以身體來換取金錢。

尤其是貧民窟,有些男人會以提供衛生棉與金錢為由,欺誘女孩發生性關係。根據研究,肯亞貧民窟有4.5%的女孩進行性交易,只為了購買衛生棉,卻因此置身於各種感染與疾病風險中,甚至染上愛滋。

看見展露自信的笑顏

怡庭當時已經大四,同班同學大多都已在忙著找實習、找工作。和其他同學相比,她的日子也很忙碌,不過,內容不太一樣—她一邊念書、一邊寫「愛女孩」的各種計畫書。可樂在肯亞忙著找最適合當地的布衛生棉材料,她則得想辦法在台灣募集師資、資金和其他工具,例如裁縫機。

很快地,她們就確定當地盛產的一種便宜花布,是最省錢、方便又環保的材料。只要保養得好,一片布衛生棉可以使用兩到三年,而基塔萊村落通風、天氣乾燥、風沙小,只要放在自家院子就容易晾乾。雖然取水比較不容易,但是只需要在提水時多準備額外用水,是相對容易解決的問題。

最後,縫製布衛生棉的工作坊,除了培訓當地婦女一技之長,更可以成為社區的衛教中心與婦女互助中心。

*本文摘錄自《失控,是最好的安排》

▲▼書籍《失控,是最好的安排》。(圖/圓神出版提供,請勿隨意翻拍,以免侵權。)

作者:楊右任

本文由 方智出版 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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