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後因「肺栓塞」突猝死!母放不下父子 徘徊醫院:寶寶還好嗎?

※本篇文章作者為代筆,內容為受訪者經歷,涉及個人觀感,請斟酌閱讀。

文/羋紜

最近醫院很不平靜,廣播密集的播放「XXX樓XX房么么九,請同仁前往協助」,病房也有、廁所也有、檢查室也有,醫院各個角落都能是廣播內文的一部份, 而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上星期那次的「婦產科1815病房么么九」。

那是我高中的好友小琍負責的病人,前幾個月她也來我的醫院工作了。由於她工作單位的關係,總是能與很多可愛的寶寶合照,看了令人會心一笑,壓力也瞬間消失無蹤。

有某陣子因為我們的上班下班時間差不多,又租在同棟大樓,我們就一起上下班。她跟我說,有個媽媽敏伶因為子癲前症發作,常常住院觀察。敏伶身形小小隻的,講話很柔,她和老公的感情很好,雖然有這些惱人的不適症狀,但再三個多月就卸貨了,全家都很期待著新生命的誕生。

在某次的住院中,敏伶因為子癲前症導致寶寶心跳不穩,當時緊急剖腹產讓寶寶提早出世,幸好母子均安,寶寶趕緊轉往新生兒加護病房觀察,而敏伶也轉至病房休養。就這樣過了幾天,敏伶迫不及待的到病房看寶寶,小小的手握著敏伶的手,敏伶也哼著「挖ㄇㄟ甲你攬牢牢」安撫著寶寶,那畫面甚是感動。

▲▼媽媽放不下寶寶。(圖/外稿作者羋紜提供)
▲敏伶看到寶寶很開心。(示意圖/羋紜提供,請勿隨意翻拍,以免侵權。)

「XX大樓婦產科1815病房么么九,請同仁前往協助。」熟悉的廣播聲在全院響起,聽到第三遍時我突然從座位上跳起來,1815不就是敏伶的病房嗎?我趕緊往現場奔去,由於我在別棟工作,過去需要一段時間。到了護理站時,我看見小琍紅著眼眶說:「敏伶走了。」

「怎麼會?」我難掩難過與驚訝。

小琍說,本來敏伶已準備出院了,正等著老公辦手續,娘家媽媽也來了,但寶寶還需要放在醫院保溫箱和觀察治療,他們想辦完手續再去看一下寶寶就先回家。

敏伶媽媽哭著說:「伶說不舒服想去廁所,我暫離去買產婦用品,回來發現她還沒出來,叫也沒有回應,我開門進去才發現她倒在裡面,趕快求救已經……」敏伶媽媽完全無法接受女兒離開的事實,哭紅了眼睛。

敏伶是猝死於產婦最致命的「肺栓塞」,真的很讓人措手不及。或許她早有症狀,聽她媽媽的敘述,應是被敏伶及家屬歸類於產後勞累虛弱,多休息即可。她曾有表示胸悶、腳部脹又酸,但也沒有特別向醫護人員說,這有可能是栓塞的前兆。

敏伶走後的兩個月間,寶寶仍在醫院觀察治療。自從敏伶離開後,小琍說,寶寶的狀況變得很不穩,而值夜班的護理師及1815號房的病人間,也出現不少傳聞。

有人說,常常有個女人在新生兒加護病房鐵門口徘徊;1815號房也有產婦說,晚上睡覺聽到有人在唱歌;還有人說夜半迷濛想上廁所被嚇到,被問「寶寶好嗎?」總之各種傳聞甚囂塵上。

聽了小琍的訴說,我決定揪有陰陽眼的淑惠姐一起去看看,畢竟在精神飽滿的狀態下,我什麼都看不見,總不能要求睡1815號房一晚吧,那是絕對不行,因為我還是很膽小的……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是研究員,醫院新政策,隨機訪問產婦對醫院的滿意度。」我和淑惠姐為了怕驚擾產婦,於是來個貼心的訪問。果不其然,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晚上有聲響干擾,還好這個產婦也沒有想到什麼,只是頻頻抱怨想住兩人房的病房圖個安靜,卻因隔音問題害她不能好好休息。

我們從病房出來後,淑惠姐說:「有個女人在廁所裡面一直看著我,我在妳訪問產婦時,跟她對上了,感覺蠻善良的,現在跟在我們後面走,她應該是認出妳喔!」雖然我認識敏伶,可是人類對於看不見的事物還是會抖的。我們倆走到小琍那邊,淑惠姐平靜的重複一次剛剛她對我說的,小琍兩眼轉來轉去的,看得出來她也很緊張。

「寶寶還好嗎?」淑惠姐說,敏伶一路上一直重複著這句話。我們首先聯絡敏伶的老公來,一到探視時間,我們一群人進了嬰兒室,到了寶寶所在的保溫箱位置,裡面的護理師說,寶寶已經健康長大了,目前可以抱出來一下下適應外面的環境,醫師下星期評估過後,沒問題就可以帶寶寶返家照顧。護理師說完就把寶寶交給穿防護衣的爸爸。

「伶,我們的寶寶取名叫壯壯,我會好好照顧他,希望妳可以保佑他平安長大。」敏伶的老公邊講邊掉眼淚,而懷裡的寶寶卻突然舉起小手不斷的揮舞著,咯咯咯的笑起來。我們四人在這個瞬間,都聽見了隱隱約約的歌聲,這不是敏伶生前來看寶寶唱的「甲你攬牢牢」嗎?壯壯這時候不知哪裡來的睡勁,居然眼睛越來越迷濛,安穩的睡著了。

「敏伶最後親了你和寶寶一下,就消失了。」淑惠姐對著她老公說。護理師將寶寶接過去輕放回保溫箱後,她老公失神的蹲在地上哭了許久才漸漸回神。

寶寶出院的那天,敏伶的老公包了紅包和甜點禮盒要給我們,甜點的部分我們收下了,但紅包的部分我們婉拒,我提出以敏伶的名義捐給早產兒基金會等等機構的建議,讓敏伶的愛延續下去,就像敏伶一直守護著壯壯一樣。

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有傳聞1815號房有什麼怪事。

淑惠姐說:「敏伶輕輕的撫摸壯壯,一直摸,摸到他睡著了,分別親了老公和壯壯後,對我說了謝謝,又繼續摸著壯壯的臉,直到消失。」我相信敏伶已經看到寶寶健康的樣子,聽到了老公的承諾後,放心的告別世界了。希望壯壯也能感受到媽媽對他最後的愛與道別,好好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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