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還躺在醫院!兒子輕生房子變凶宅 清潔師嘆:不完整的家更為破碎

※本篇【小檸檬】專欄文章內容為投稿者經歷,涉及個人觀感,請斟酌閱讀。
※職業:我是命案現場清潔師

文/命案現場清潔師

● 《鍵盤大檸檬》提醒您,請給自己機會:
自殺防治諮詢安心專線:1925;生命線協談專線:1995

「X先生,請趕快和醫院聯繫,他們找不到你,要和你談爸爸的事,醫院的電話是XXXXXXXX。」越過黃色封鎖線後,大門貼著一張紙寫道。

走進屋內,雖然現在正值中午時分,陽光卻被周圍的建物遮蔽,裡面一片陰暗,將手伸向燈光開關,卻毫無作用,再試另一個開關,也沒有任何反應,應該是被斷電了。

既然都沒電了,那應該也沒有水吧!走到廚房打開水龍頭,果然如此。

房內,牆角一個烤肉爐,地板放著一個彈簧床墊;床上,亡者生前趴在那兒靜待生命結束的地方。隨著時間經過,靠著腐敗組織,借用著體液,刻畫出當時的姿勢。

沉睡了多久,才被人發現?左鄰右舍,和遺體共處在同一層樓,每日進出卻不覺異樣,或是聞到味道自動忽略,《警世通言》:「各人自掃門前雪。」這句俗諺在這時代彷彿越來越受用;反正,門關起來就沒自己的事,等哪天受不了時,再去確認是哪裡出了狀況。

是否孤身一人沒有親友?多日未聯繫卻沒感到不對勁?親友親友,是否親近,當是真友?破琴絕弦,難矣。

走出屋外,就見委託人正站在大太陽下,說要吸收日正當中的陽氣,免得被外邪侵擾。

嗯……我想你先考慮中暑的問題吧!記得多喝水沒事,沒事多喝水,既然你不怕熱,我就陪你在那站著吧,反正穿著這身防護裝備,不管站在那裡都覺得熱。

「裡面的狀況怎麼樣?」委託人急忙問道,「你們處理要多久?」

我回答:「裡面沒水沒電,會比較麻煩一點,亡者沒有其他家人嗎?」看他一臉無奈又絕望的表情,看來答案一定不是好的答案。

就看他嘆了一口氣說:「他父母還在,不過爸爸現在躺在醫院,沒有意識跟植物人沒兩樣;媽媽聽說在幾年前離家出走後跑去當街友,很多年前有過聯繫,但是從沒回來過,現在找不到人。當初體諒他失業,家人又住院,經濟有困難,租約到期後讓他繼續住,都已經要一年沒繳房租了,現在又出這種事情。」

講著講著,看他的臉逐漸垮了下來,沒收租金,房子又變凶宅,聽來真是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委託人說:「反正先處理好這房子比較重要,麻煩你們了。」想再多也沒用,問題就是那麼多,就先從容易的開始下手。

▲▼房間,公寓,鬼屋。(圖/取自免費圖庫Pixabay)
▲亡者失業,父親又成了植物人,疑似成為壓垮他的重擔。(示意圖/取自免費圖庫Pixabay)

壓垮亡者的,是無業無糧的憂慮?長期照護父親的折磨?無形的重擔,壓著亡者用別的方式來逃避,用停止呼吸的方式得以喘息;找不到解套的方式,改選擇設一個更大的圈套。

看到這我想了一下,不完整的家更為破碎,老母在何方?老父可有知?住院的父親醫院該怎麼辦?流浪在外的母親如何才能知道孩子已不在人世?遇到這樣的事情,該如何處理這間房子?

清掃完當晚,委託人他PO網準備賣掉這間房子,也很誠實地寫出這間房子是「凶宅」,本人不敢住,便宜出售。像這樣直言不諱,省得購屋者還要去查資料的賣家也著時少見。

更加慶幸的是,隔天,房子就賣掉了,他也因為把事情順利解決而稍微有了點笑容。

離家已久的母親,在相關單位的努力下,總算在多日後找到了。那時聽委託人說,媽媽在知道兒子死去,先生重病後,和委託人說:「對不起,沒想到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他這樣做真的很不應該,我會想辦法處理之後的事情。」

但還在醫院的父親,該如何面對這樣的現實?


 

▲▼小檸檬徵文用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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