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師畫整牆「淡水夕照」 老人站2天全程看完 哽咽:我就在這長大

睹物思情

※本篇【小檸檬】專欄文章作者為代筆,內容為受訪者經歷,涉及個人觀感,請斟酌閱讀。
※職業:壁畫師

文/Mr.錯別字

我叫阿發,是一名壁畫師。

我的工作就是去設計學校走廊、公園圍牆、電箱外觀的彩繪師。繪畫是孤寂的,但偶爾是熱鬧的,尤其是身邊圍著一群小鬼,用著自以為很小聲的氣音在說話。

「好強喔!超厲害的!畫的好棒喔。」這種讚嘆往往讓我越畫頭抬越高。

但有時一些自以為的是人,當我聾子般直接評論我的作品,甚至還站在我後面下指導棋,當下就很想拿洗筆筒直接潑他們臉。

基本上,有人站在後面就算沒開口說話,多少就有壓力,工作起來也不太自在,但公共空間也不能趕人走,所以就盡量沉浸在自己的作畫世界,但有一次我遇到一位,令我印象深刻的「監督者」。

▲▼壁畫師。(圖/小檸檬供稿專用)
▲阿發是壁畫師/圖/當事人提供

去年冬天,新北市有間學校找上我,希望幫忙彩繪校園的一處角落。當天校方帶著我走到一樓總務處旁,一扇灰白的鐵捲門如畫布般掛在眼前,這扇鐵捲門被拿來當隔間的牆壁,又位在人來人往的地方,校方希望讓這鐵灰的外觀帶點活力。

「希望老師你可以陳澄波的《淡水夕照》。」跟我接洽的窗口提出了這個要求。

那是一幅暖色調的夕陽美景,對我這大師來說並不難畫,談妥後我便馬上準備好器具開工。

第二天黃昏之際,太陽逐漸西下把校園染成了橘黃色,漸漸消失的陽光也慢慢帶走溫暖的氣息,此時身後站了一個人,我下意識的轉身又抬頭,但背光讓我看不清他的長相,只呈現一道剪影,隱約看出是位穿著白色短襯衫的老男人。

我轉回去繼續畫我的夕陽,而這位老人則是靜靜的站在後面看著。老男人一站就是快半小時,欣賞之際卻不停嘆息,對我的畫有什麼想說的,卻又吞了回去。

在我準備起身要開走廊燈時,老男人已經離開了。

▲▼壁畫師。(圖/小檸檬供稿專用)
▲校方要求畫《淡水夕照》/圖/當事人提供

第二天依舊是下課時間,不過這一天夕陽相較柔和,老男人又來監督作畫,我不用轉身,光聽嘆息聲就知道又是他。

這一次他更加大膽往前一步,鼻子離畫只有兩個拳頭的距離,瞇起眼睛檢查著部分細節,當我準備開口時,這位老人先開口說了。

「一般人看(這幅畫)沒什麼,我看滿有感覺的。」老人頓了一下繼續說:「我在這座鐘塔下念過書,淡水就是我的故鄉,我在那一帶長大的。」

最後幾個字哽咽的讓他開不了口,他抿起嘴唇安安靜靜盯著鐘塔。

▲▼壁畫師。(圖/小檸檬供稿專用)
▲《淡水夕照》也照出心中回憶/圖/當事人提供

作品受人肯定的確讓我感到開心,但如果能讓人產生共鳴和感動,這樣的成就感又更加讓我滿足。我不奢望一幅壁畫能夠改變誰的一生,但能夠有這麼一刻,感動一個人,拉他回到一段過去的記憶重溫,一切都值了。

順帶一提,那位老人是「校長」。希望第一次我轉身看他時,他明白我是被夕陽照到刺眼,而非不爽皺眉瞪他。

▲▼小檸檬徵文用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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