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丁呷麵|陸客不來吃雞了?「Steam中國」成立爽到了台玩家嗎

VPN在手...

文/胖丁呷麵

曾轟動全世界的大逃殺遊戲《絕地求生》,今日人氣已不到巔峰時期的1/3。反觀隔壁棚型的《要塞英雄》營收超越十億美元,大逃殺類型的遊戲正夯的現今,為何一度成功的《絕地求生》會走到今日這個地步?許多玩家把問題指向了外掛的猖獗:

「十個中國人,九個開掛」「怎麼會飛在天上啊?」「完全沒看到人就死了。」

在淘寶網上,你能搜尋到千千萬萬個有關「吃雞、瞄頭」等等的外掛程式販售,看著各家店舖的數以千計的銷售量,似乎就說明了台灣玩家所遇到的困境:

大量中國外掛玩家支配了遊戲,讓整體遊戲體驗十分差勁「只要聽到國人口音,我就很想跳Game。」

2017年10月,一項令台灣玩家興奮的消息來了,中國廣電總局宣布拒絕所有一切「大逃殺遊戲」在中國營運的可能,「這種自相殘殺的暴力文化偏離了中華文化的良善傳統與道德規範,怕青少年會學習如何互相傷害以及攻擊他人的方法。」

當時台灣玩家聽到都紛紛高興叫好,「終於要沒有外掛了?」「中國終於要管」「終於能回鍋好好玩了嗎?」但現實的是,直到今日,一切都沒有改變,台灣玩家仍在亞洲伺服器看著到大量的中國玩家,並且享受在遊戲中的各種離奇死法,看到這許多台灣玩家很納悶,「中國不是全面封殺大逃殺了嗎?為什麼他們還能玩?」

中國玩家還能爽吃雞的原因

這並不是官方的態度改變了,在2018年12月10日,中國當局的「遊戲道德審查委員會」又再次公布了不批准命令,《絕地求生》因為追求血腥等等的原因拒絕過審。

今天(撰稿日為1月3號)我們仍在《絕地求生》中看到中國玩家的原因在於,中國當局不批准的是中國境內《絕地求生》的上市,而如今中國玩家使用的,其實是遊戲平台商Steam在中國推行的「境外版」(也就是海外的一個專為中國玩家服務的網站)。

今日中國玩家大多數人玩PUBG的方法,仍是購買境外網路加速服務,甚至是透過VPN來進行遊玩。長期以來,Steam透過遊走「中國法律灰色地帶」的方式來逃避境內審查,基於遊戲伺服器與發行公司不在中國境內,因此不受中國法律限制的操作,使得它成為了許多中國玩家眼中的一片綠洲。

而PUBG正是在這樣的機緣下,在中國這個畸形的環境中,意外爆紅的遊戲。也有許多人藉此認識到這個在歐美主流的遊戲平台「目前Steam不太普及,上面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我們才玩的到這麼多未刪減遊戲」一位中國網友如此說著。

《NEKOPARA》中槍?Steam禁開發者公開宣傳「18禁更新檔」(合成圖/取自 Steam )

藉著Steam的威能,中國玩家能無視官方的遊戲禁令,享受著這種「逆天的」遊戲樂趣,這是一件多麼奇妙的事。然而這種好事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2018年11月28日,Steam平台商母公司Valve與中國「完美世界」在上海舉辦簽約儀式,對外宣布成立「Steam中國區」,聽到這個消息後,中國玩家們全都崩潰了,在貼吧上是一片罵聲,全異口同聲地撻伐「Steam中國滾出中國!」「草!給我滾!」「玩家何去何從?我大Steam也涼了」

但是廠商將平台引進中國境內,這不就會讓遊戲速度更快更穩定,中國玩家再也不需要VPN了嗎?那為何中國玩家又會如此反感?他們所擔心的是,原本在Steam上買的所有遊戲,以後將會通通被屏蔽,而這些已經購買的遊戲庫內容,或有可能直接被這樣「吃掉」,或者只有在有關當局「審核通過」,該遊戲才會顯示出來。

完美世界在上海浦東正式與STEAM簽約,成立Steam中國(翻攝自新浪遊戲微博官方號)

儘管完美世界官方宣稱「舊玩家權益將不會受損」,但玩家的推測恐怕不是空穴來風。近期完美世界還在官網上公開招募有關「STEAM中國」相關職位,其中有一個職缺寫著「Web與內容審查」,工作內容是「保證遊戲與社群內容滿足中國政府的合法性要求」。看到這邊大家心裡都有數了,中國玩家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在「不翻牆」的情況下,在中國境內很有可能看不到正常的Steam網頁。

Steam原本在境外賺的爽爽,《絕地求生》僅在中國的收入就達到了8億美元(近240億台幣),那為什麼還要冒著巨大的風險,進入中國區送審查賣遊戲?筆者推測,隨著吃雞遊戲的爆紅,中國當局不可能對Steam悶不吭聲,Steam中國區或許是Valve在中國境內搞的「保命牌」,在有可能喪失巨大市場的巨大風險下,就算以後會被官方封殺,那麼至少還有保留一個發行渠道;又或者「Steam中國區」只是個遮羞布,在名目上讓中國官方認為有「送審核」,來魚目混珠讓境外Steam網域不至於被封殺。

不管如何,Steam中國的成立勢在必行,必須要注意的是,這也多少會對台灣玩家的遊戲世界造成影響。

「什麼,不在牆內的我們也會有事嗎?」

▼2017年11月的統計,光是買《絕地求生》的人氣,就血洗了Steam玩家語言榜,簡體中文佔65%

Steam中國成立對台灣玩家的影響

就如開頭所說的,看到「Steam中國區」成立後,許多台灣玩家聽到也許會笑開懷,「終於沒作弊了」「外掛陸仔掰」但事情並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美好,假定「Steam中國區」在未來上架了《絕地求生》和諧版,原版的Steam版《絕地求生》也封鎖中國IP的話,這沒有辦法有效防止中國玩家來玩亞洲伺服器,你難道忘記了,他們現在仍然還是在用VPN玩的嗎?

Steam中國區的成立後,隔離走的將是那些新手與一般玩家,因他們不熟悉VPN操作,也不會專程為了遊戲費心買外掛,或許會死心的玩著和諧版;但對於現今的那些外掛玩家來說,Steam中國區成立後,他們依然靠VPN翻牆過去玩正式版,不用屈就於「國服」。

就結果論而言,Steam中國區的成立,無法讓中國玩家不去玩吃雞的「亞洲伺服器」,因為為了完整的遊戲體驗,會翻牆出來玩的人,還是會翻牆,外掛數量也不會減少多少。

除了連線遊戲的影響以外,還有其他方面的影響,基於相同的語言,台灣玩家今日已非常倚賴中國的遊戲資源,最常見的便是遊戲攻略的搬運與漢化補丁(MOD)。而在Steam中國區成立後,中國將有大批玩家與台灣玩家不同的特製遊戲版本,讓原本整齊劃一的遊戲社群分裂。

那怕只是過一點點的刪減,由於版本不同,中文的遊戲語言檔也無法共通使用。

上架Steam中國區的版本當然會「默認」自帶簡中,但在台灣的我們,也就是Steam上面的普通版遊戲就不見得會內建中文了。在中國玩家玩著那些受審過,默認有中文的遊戲時,你很難想像,中國漢化組會有動機想為境外版開發「中文補丁」「漢化MOD」,或許還會有些玩家會為了玩到中文版,還跑去下載STEAM中國來玩。

遊戲的攻略部分也會對不上,根據知名Youtuber敖廠長的介紹,照以往經驗,在中國境內過審的外國遊戲,常常某些道具會被和諧,甚至常出現整個章節直接被刪除的現象。習慣看網路攻略,那些搬運中國論壇、貼吧農場攻略網的台灣玩家,或許在查網路攻略後,可能會發現有好多遊戲的章節,攻略內根本就沒有提到,玩家出現看了這些閹割版攻略根本沒辦法過關。

▼民間自行翻譯的「漢化組」補丁

影響最嚴重的則是遊戲開發者,像是開發《返校》的赤燭等獨立遊戲開發者,未來或許無法直接販售遊戲到中國地區,更不要說期望中國玩家會自行翻牆,出來買你的遊戲的奢望了。

勢必要調整遊戲製作方針,要不專注於海外華人市場,要不就製作兩個版本,等待閹割版過審才能進入中國販售。

但中國當局的遊戲審查期間十分冗長,非常不利於小規模廠商送審(詳細理由就不說了),這將會使得獨立遊戲創作者面臨新一波的困境(例如周轉不靈、投資血本無歸),像是過去《返校》那樣因為戒嚴題材而廣受中國人好評的現象,或許不復存在了。

如今有越來越多像Steam的遊戲平台跳出來競爭,Steam或許在性質與分成上,對廠商不是最友善的,但你不可否認的是,它給了獨立遊戲廠商帶來了一個全新的時代,讓有創意的少數人遊戲團隊也能藉此賺大錢。然而Steam中國的成立卻恰恰對他們很不利,筆者推測,在Steam中國營運後,外國的獨立遊戲製作者,或許會不太願意製作官方中文的語言選項了,「反正不會過審,那花錢翻譯幹嘛?」

 

許多獨立遊戲如今至少有「簡體中文」可選的原因,跟想賣給中國玩家有很大的關係,但如果牽扯到漫長的審查,這些龐大的時間成本與政治風險,或許會讓外國獨立製作人進而放棄中文市場,不去選擇將遊戲翻譯中文,過往受中國市場受惠的台灣玩家,無疑也連帶被受害。

(那些專注台港澳地區銷售的遊戲廠商,通常是在家用主機界,也通常是遊戲大廠,跟這些獨立遊戲廠商不同)

當今台灣玩家最愛的就是講的一句話就是「沒中文不玩」,撇開政治原因,客觀的來看,的確不少PC遊戲的中文化都是靠對岸網友爭取/翻譯的。(雖然有的時候鬧得很難看...)

未來想玩到更多中文的STEAM遊戲,除了燒香期待官方「佛心翻譯」以外,或許要靠更多台港澳的遊戲社群來努力了,在台灣就有像是「Codebay.In」這樣優質的正體中文化團隊。(請不要吝嗇給他們掌聲)

 誰能想到Steam中國區的成立,居然會讓台灣玩家躺著也中槍呢?想到未來可能有台灣玩家因為沒有中文,而跑去載「Steam中國啟動器」的畫面,想一想就覺得有點淡淡的哀傷...

關鍵字: 胖丁假面呷麵Steam中國翻牆VPN陸客不來審核遊戲審查PUBG絕地求生獨立遊戲中文化漢化開發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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