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敬一分享踩中共紅線3故事:國立、中央都不行 這些字都是台獨

▲中研院院士朱敬一出席賴清德「國家希望工程」國政說明會。(圖/記者林敬旻攝)

▲中研院院士朱敬一。(資料照/記者林敬旻攝)

記者陶本和/台北報導

前駐世界貿易組織(WTO)代表、中研院院士朱敬一16日分享3個有關於「台獨」的故事。他分享,凡是在「國立」或「中央」機構任職的,都踩到老共的紅線。「國立」、「中央」等字,都不可以出現,堅持用這些字,就是不承認中國是祖國,就是台獨。

朱敬一表示,前一陣子總統賴清德出訪非洲受阻,原因是中共要求他們的友邦禁止我國班機通航。他說,可以想像,這件事引起執政黨憤慨,當然也有在野黨主席要求賴清德「檢討自己的政策」,言下之義是:老共封鎖出訪是因為賴的政策太過激進,如果台灣官員謹言慎行,就不會碰上這種麻煩。

「其然乎?我想用親身體驗講幾個故事,然後再做一些評論」。朱敬一表示,故事一,2016 年9月他奉派 WTO大使,才到任三週左右,就被WTO 秘書長找去,要求修改羅昌發的vita(履歷);他則回應,「蛤?這輩子我只改過自己的履歷,從來沒改過別人的履歷。我哪裡有權力改別人的履歷?」

朱敬一表示,羅昌發是時任我國司法院大法官,正在申請擔任WTO上訴法庭(appellate body)法官一職,這個職位德高望重,差不多是國際貿易法最權威的金字塔,當年空缺只有三人,但有九人申請,最後很遺憾,羅大法官未獲通過,不是因為羅不夠優秀,而是因為背後複雜的國際政治運作,但是所有申請人的名單,包括通過的與未通過的,都要送到 WTO 大會確認。

朱敬一指出,這個時候,老共向WTO秘書處施壓,「台灣代表團必須要修改羅昌發的履歷,因為上面有幾個字老共看了不爽,不可以送到大會」。

朱敬一問WTO秘書長,是什麼字這麼敏感、這麼嚴重、這麼刺眼?秘書長回說,「老共表示,羅昌發不可以是『國立台灣大學教授』,因為你台灣不是國家,所以不可以有一所大學叫做『國立』台灣大學,用這個字就是分離主義,侵犯到中國的主權」。

朱敬一再問,還有什麼?秘書長回,羅昌發也不可以是constitutional court judge(司法院大法官),因為台灣不是國家,所以不能有憲法,當然就沒有 constitutional court judge 這個職位。另外,羅昌發曾任中央研究院歐美所研究員,台灣是地方政府,怎麼可以有「中央」研究院?

朱敬一說,用白話文說,凡是在「國立」或「中央」機構任職的,都踩到老共的紅線。「國立」、「中央」等字,都不可以出現,堅持用這些字,就是不承認中國是祖國,就是台獨。

朱敬一表示,羅昌發教授個性溫和,幾乎從來沒有發表過政治性言論,也沒有黨派色彩,當然更不是「務實台獨工作者」。但是老共對這個「改履歷」的要求非常堅持,給 WTO 秘書長非常大的壓力。他說,當年,老共的候選人獲選 WTO 上訴法官,但是他們說,「如果台灣駐 WTO 代表處不肯改羅昌發的履歷,那麼即使搞到我們(老共)當選的法官也無法就任,我們也在所不惜」。

因此,朱敬一指出,老共是不惜一切代價要「改履歷」,因為從來就不存在中華民國,所以台灣不可以有國立、不可以有中央、不可以有憲法。

朱敬一強調,羅昌發不是什麼敏感的政治人物,不是務實台獨工作者。羅昌發也不是代表台灣出訪,動見觀瞻。羅昌發其實也沒有選上 WTO 法官,他的履歷只是在「陪榜人」名單,其實根本不會有人看。即使有人看,也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什麼「國立」大學、什麼 constitutional court,「總之,這件事真的真的是鷄毛蒜皮,與什麼中華人民共和國『神聖而不可侵犯』的事情真的很遙遠。但是中國共產黨對台灣的打壓就是這樣」。

朱敬一指出,凡是台灣人文件膽敢用這些字,就有台獨嫌疑,例如新北市長侯友宜曾任「中央警察大學」校長,這不可以,履歷要改,例如前台北市長柯文哲曾任國立台灣大學附設醫院急診主任,這當然也不可以,履歷要改。

所以,朱敬一說,要檢討賴清德總統的立場、政策、施政,都可以,但是千萬不要藉此而合理化「老共打壓」,要台灣上百萬國立大學畢業生改履歷,如果這種屁事也能合理化,他覺得「難以與之論道」矣。

第二個故事,朱敬一表示,台灣在 WTO 的全名是 Separate Custom Territory of Taiwan Penghu, Kinmen and Matsu, 簡稱為 Chinese Taipei。在WTO 的公文系統,公文縮寫是 TPKM(代表台灣澎湖金門馬祖),WTO 有很多會議,有些都只是秘書層級參加,大使與公使都不參與。秘書的發言都有擬稿,出席秘書基本上只是去唸稿。

朱敬一說,由於文稿中多處提到「本代表處認為 」,秘書們就寫「Regarding this issue, TPKM believes that …」或是「TPKM suggests that」。他表示,有幾位秘書是台灣的律師,他們都很年輕,完全沒有黨派與政治立場,某次會議,一位秘書緊張地打電話給他說,「大使,我們唸稿發言到一半,被老共很不禮貌地打斷。他們說,代表處的簡稱是 Chinese Taipei,不是什麼 TPKM,因為現場混亂,所以主席宣布會議休息。怎麼辦?我們接下來是不是類似的主詞就改為『Chinese Taipei believes that 』?」

朱敬一表示,基本上,老共在國際上最不喜歡聽到「台灣」,最好這個字永遠消失。他們要求我們在 WTO 打工的年輕人:不要講「台灣」二字。他們喜歡 Chinese Taipei, 因為這個字他們可以翻譯成「中國台北」。既然不喜歡「台灣」,自然也就不喜歡Separate Custom Territory of Taiwan Penghu, Kinmen and Matsu,「恨屋及烏,他們也討厭 TPKM 這個沒有意義的縮寫,所以才會有上述會議粗魯打斷本館人員發言之事」。

朱敬一分享,秘書問他,是不是類似的主詞就改為「Chinese Taipei believes that 」?他的裁示是,絕對不可以,而且剛好相反,從現在開始,所有的主詞一律用全稱,例如「Regarding this issue, the Separate Custom Territory of Taiwan Penghu, Kinmen and Matsu believes that 」;「The Separate Custom Territory of Taiwan Penghu, Kinmen and Matsu suggests that …」。

秘書跟朱敬一說,這樣的話,稿子很冗長,朱敬一則回,「對,我就是要唸他們不希望我們唸的字,你把 Taiwan 還要大聲一點唸」、「冗長是他們抗議搞出來的,你的表情要很無辜。」

第三個故事,朱敬一表示,老共不讓「台灣」出現在任何國際文獻已如前述,但不只如此,他們連名片、請柬、信頭都要管。他說,有時候請柬只是一張小卡片,卡片面積小,上面寫 the Separate Custom Territory of Taiwan Penghu, Kinmen and Matsu 這麼多字實在很惱人,於是像請柬這樣的非官方活動,我們的館員就寫 Mission of Taiwan.

朱敬一指出,有一回辦蘭花展,從台灣進口蘭花,展完之後送給各國大使,賓主皆歡。後來,大概是有老共的鐵桿兄弟,受到我方邀請,把我方的邀請卡給老共看,「大仔,你看,他們寫 Taiwan」。老共又找到機會「為祖國統一大業奮鬥」了,於是他們向瑞士外交部檢舉,大意是,「台灣的蘭花展邀請卡上面所用的名稱,違反一中原則。於是,瑞士外交部約我們的公使去談談,頗有告誡之意」。

朱敬一說,天啊,蘭花展而已,又不是「台灣獨立建國展」,整個活動完全沒有政治,受邀使團也只是想抱一盆花回去,幹嘛這樣啊?他說,他的本事就是研究,想別人沒想過的方向,他用交際費的一部分去標購了一桶酒,裝成百瓶左右,將來可以作為交際禮物,由於標酒的人可以設計「酒標」,所以把酒標設計為 Mission of Taiwan to the WTO,於適當時機送給各國大使。他說,酒標是酒莊貼的,完全與外館無涉,如果要怪罪,只能說法國某酒莊是「務實台獨工作者」。

朱敬一表示,三個故事說完,但一定要註記,他是「中央」研究院特聘研究員,「國立」台灣大學經濟系教授,曾任「台灣」駐 WTO大使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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