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新/美中科技戰 拜登改「打群架」組科技民主聯盟

我們想讓你知道…拜登政府在對中國的策略上,採取的是一種更具聯盟導向但卻更高強度的科技競爭。

▲ 拜登計畫籌組「科技民主國家」聯盟,以抗衡中國大陸的「科技專制國家」陣線。(圖/路透社)

● 陳一新/淡江大學外交與國關學系榮譽教授

拜登政府正計畫籌組一個科技民主聯盟,一方面透過與理念相近盟友增加研發(R & D) 預算以大幅超越中國為代表的「科技專制聯盟」,有效遲滯其科技發展;一方面透過與盟友協調出一致的管制政策,以防止中國取得成為全球領導國家所需的高科技與技術。

科技民主聯盟 vs. 科技專制聯盟

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正計劃把美國的全球戰略核心,轉向半導體、人工智慧(AI)和下一代通訊網路,聯合絕大多數「科技民主國家」,共同抗衡中國大陸和其他「科技專制國家」。

拜登正在推動的戰略,主要是為了「遲滯」 (stagnate)中國發展新科技的能力與阻止大陸取得某些科技,而且愈久愈好。拜登與前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最大的不同在於後者單打獨鬥,而前者則採取籌組好幾個聯盟,以集體的力量對付中國,甚至以敵為師,必要時強化政府對關鍵產業的干預。

印太事務協調官坎貝爾(Kurt C. Campbell)表示,美國政府除了會更重視南韓、日本、台灣等關鍵盟友外,還將提供誘因使晶片製造回流美國。

▲ 印太事務協調官坎貝爾(Kurt C. Campbell)表示,將提供誘因使晶片製造回流美國。(圖/路透)

新冠疫情導致全球晶片荒
晶片爭奪戰帶來聯盟構想

無疑,晶片爭奪戰正是拜登總統決定籌組「科技民主聯盟」對付「專制民主聯盟」的重要因素之一。中國大陸囤積庫存加上新冠肺炎疫情期間的需求激增,造成全球晶片短缺,迫使一些美國汽車製造商關閉工廠,連帶暴露美國供應鏈的弱點─嚴重依賴亞洲製造商。全球汽車、手機和冰箱等產品所需晶片供應突然短缺,為美國這項對抗北京的新架構增添了正當性與迫切性。

拜登政府這項新戰略尋求與其他國家組成聯盟,以爭取在半導體製造和量子運算等領域的競爭優勢,顛覆了飛彈庫存和軍隊人數等傳統領域的競賽。

顯然,拜登政府在對中國的策略上,採取的是一種更具聯盟導向但卻更高強度的科技競爭。

拜登 2 月 24 日下令檢討微晶片、大容量電池、製藥、關鍵礦物,以及稀土等戰略原料的全球供應,正是反映美國戰略觀的轉變。大多數美國晶片都來自台灣,而美國進口的稀土則大多來自中國。拜登將美中關係描述為「民主」和「專制」兩種價值觀的對立,就是要將美國的盟友視其強項分別組織成好幾個聯盟,聯手開發科技,以確保美國在半導體、人工智慧(AI)等先進技術領域領先中國的地位。

▲ 美國進口稀土大多來自中國大陸。圖為內蒙古自治區包頭市「白雲鄂博礦區」的稀土礦床 。(圖/路透社)

科技民主聯盟化整為零
聯盟攻守兼備靈活運用

根據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報導,美國已開始與其他盟國展開對話,尋求合作。例入,成立 AI 的聯盟可能包括以色列與七大工業國(G-7)的大部國家,以色列被認為是 AI 領域的佼佼者。

成立出口管制的聯盟可能包括印度與G-7的一些國家,以確保阻止中國進口某些技術。為鼓勵那些擔心得罪北京的國家加入,美國可能不會公開參與聯盟的國家名單。

另外,一個已經成立的5G與6G盟則由芬蘭、瑞典、日本、南韓、台灣和美國。

台灣也獲邀參加一個由美、日、澳洲與南韓組成的半導體供應鏈聯盟。

目前,美國籌組的聯盟包括AI、生物科技、5G 電信、半導體、量子學驗算以及規範監控技術的規定等。有關籌組聯盟的初步對話,預計將耗時數月。

美國這項與以往迥然不同的新戰略構想,可約略從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1 月中旬提名聽證會的證詞看出梗概。當時,他表示:「我們對確保科技民主國家更有效地團結在一起非常感興趣。」

坎貝爾補充說,美國計畫根據此一聯盟構想組織成不同的聯盟,可能包括 7 大工業國中的大多數工業強國,再加上其他一些國家。

▲ 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曾透露對於團結科技民主國家的興趣。(圖/路透)

美方這一戰略構想將攻守兼備。在進攻方面,通過美國與盟友的共同努力,讓科技研發支出遠超中國大陸,中國目前的研發預算幾乎與美國旗鼓相當;在防禦方面,聯盟可以協調政策,阻止大陸獲得成為全球領導國家所需的高科技與技術。中國政府過去數十年來已斥資數百億美元,試圖建立世界級的晶片產業,目前仍落後於西方對手。拜登政府希望能延續這種形勢。在前總統川普執政期間,美國曾與荷蘭合作,阻止荷蘭產的半導體製造設備出售給中國大陸的中芯國際(SMIC),當時美國商務部也限制廠商出售晶片製造設備給中芯。

在這方面,拜登政府將「川規拜隨」。美國國家安全顧問蘇利文(Jake Sullivan)與 荷 蘭 總 理 外 交 暨 國 防 顧 問 范 呂 文(Geoffrey Van Leeuwen)已於二月針對中國大陸和先進技術等議題,密集交換意見。

拜登加碼研發高科技
以確保美國領先地位

科 技 專 家 把將半導 體 製 造 設 備 形 容 為 「 要 塞 科 技 」 ( choke point technology),因為這項科技僅由美、日、荷三國主導,限制起來相對簡單。半導體聯盟的成員國,還可能包括其他歐洲主要晶片生產國、南韓及台灣。

除了限制技術流入中國,半導體聯盟的成員國還可集中力量研發先進技術,包括斥資數十億美元,在中國大陸以外的地區興建半導體製造設施。

不過,包括美、日兩國在內的許多國家擔心,籌組聯盟的行動過於高調勢將引發北京的憂慮甚至報復。北京已運用經濟影響力試圖嚇阻美國的盟國,例如在澳洲政府要求調查新冠病毒的起源後,中國大陸便暫停進口澳洲的葡萄酒和煤炭,而台灣的加入半導體聯盟也將加劇北京的疑慮。

習不遵守民主普世價值
拜登義無反顧籌組聯蒙

總之,拜登政府籌組「科技民主聯盟」對付「科技專制聯盟」的新戰略,其最終目的不僅是維持與確保美國的全球領導地位,而是對「科技專制聯盟」最具代表性的中國深感不安。

正如拜登自己指出的:「習近平骨子裡完全沒有民主」。而習近平的回應:「每個國家都有一定的規範,而領導人必須遵守這些規範」更讓大家憂心忡忡,顯然,習近平說的是真心話,但是他的真話也讓拜登籌組「科技民主聯盟」的決心更為堅定,也更為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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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新專欄

陳一新專欄 陳一新

淡江大學外交與國關學系榮譽教授,曾任立委、淡江大學美國研究所教授與所長。為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博士。在美中兩強之間,主張台灣應與兩邊維持良好關係,以充分發揮槓桿作用,收左右逢源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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