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爆眼女孩」後再也停不了畫筆!漫畫家柳廣成:這是身為市民的責任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在台出版。(圖/取自柳廣成臉書、蓋亞文化提供)

記者林育綾/綜合報導

從爆眼女孩到太子警暴,香港藝術家柳廣成以5B鉛筆為主,畫下5篇短篇漫畫、32幅犀利的單張畫作,《被消失的香港》厚達200頁如今在台發行!去年8月他看到前線有義務急救員,疑遭港警以布袋彈射穿右眼,鮮血汨汨湧出,地上一片血紅,「當時,我突破了我內心的掙扎,再也按捺不住了⋯」從此畫筆再也停不下來,他認為「這不是藝術家的責任,是一個市民的責任」。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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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是柳廣成自傳式的短篇,包括兒時被霸凌的苦楚,還有在香港美好的生活記憶。(圖/蓋亞文化提供)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被消失的香港》橫跨整個抗爭運動,歷時將近一年。開頭是柳廣成自傳式的短篇,他描繪自己在香港出生、陸續在日本與中國生活,最後回到香港的故事,在這篇32頁的漫畫裡,渡過兒時被霸凌的苦楚,因為一口流利日文被中國同學罵「日本鬼子」,甚至老師也成為共同欺負他的人。但在最痛苦的時刻,是最喜歡的漫畫救贖了他,此篇也描繪他在摯愛的香港生活,例如在街上吃魚蛋、搭叮叮車,到書報攤買漫畫,是非常美好的生活記憶。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被消失的香港》橫跨整個抗爭運動,歷時將近一年。(圖/蓋亞文化提供)

2019年夏天香港爆發抗爭運動,起初柳廣成也只是跟著上街遊行的參與者,他穿上黑衣默默走上街頭,戒掉部分「藍店」,選擇光顧支持運動的在地商家的「黃店」,回家後脫掉裝備,繼續在書桌前畫畫。

但2019年8月11日當天,他在家裡看直播,眼見前線有義務急救員疑遭港警以布袋彈射穿右眼,鮮血汨汨湧出,地上一片血紅,「當時,我突破了我內心的掙扎,再也按捺不住了。我那晚亦漸有覺悟,清楚知道自那天起,我或許會受到某些人的攻擊,我或許需要承受比更大的風險。我亦有覺悟,明白即將會被某些公司割蓆(畫清界線),工作可能會受影響。」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他將那張爆眼女孩的作品命名為「沒有暴徒,只有暴政」,他事後補充坦承,當事人實際的傷勢比畫作嚴重許多。(圖/蓋亞文化提供)

他將那張爆眼女孩的作品命名為「沒有暴徒,只有暴政」,因為這張畫,他起了頭,開始用創作表態,試圖描繪運動裡發生的種種現場。「如果那一天沒有下這個決定,我就不會畫出後來大量的政治作品。」

以真名創作,對柳廣成來說是人生極大的突破,但他並非不害怕,「我希望能直接運用我的傳播力,如果重新設立新的匿名專頁,雖然相對安全,但卻擔心傳播力與影響力不足的問題。」他也坦言,「回想香港的抗爭現場,其中一件讓我看到希望的事,就是不同藝人的表態。」

他說,「他們的表態像是為香港市民打了一支強心針,告訴我們並不孤單,並不勢弱。試想想,如果何韻詩、黃秋生、黃耀明、林夕、阮民安等人當初沒有以自己的名義站出來,而是低調地用替身或假帳號的話,今天的抗爭氛圍又會是怎樣的?應該會相對絕望吧。我很欣賞他們不畏懼極權,願意勇敢表態且進一步身體力行,與香港人同行。」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柳廣成作品,描繪2028年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從那時開始,柳廣成的畫筆更沒有時間休息了,他同時創作自己的作品,也同時畫下抗爭運動裡的所見所聞、對未來的想像,更毫不掩飾自己對香港未來的悲觀,去年10月他為香港《明報》週日專刊「星期日生活」繪製一系列的〈2028:香港〉,那系列的未來香港非常悲傷,可能連廣東話都不能說,人臉辨識控制著社會,想看的書也無法自由閱讀了,如同拚命敲響著警鐘,提醒著世人,「有些東西如果失去,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柳廣成繪製一系列的〈2028:香港〉,描述未來的香港非常悲傷,可能連廣東話都不能說,人臉辨識控制著社會,想看的書也無法自由閱讀了。(圖/蓋亞文化提供)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其中一張作品描繪的是上班族,日日上班下班回家睡覺再出門上班下班回家睡覺出門,漫畫分鏡愈縮愈小,裡頭的人彷彿也被壓扁了,最後幾乎消失。全版漫畫只有一句對白「仲要供多30年。」意思是背房貸30年,換來豢養自己的狹小牢籠。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柳廣成作品,描繪背房貸30年,換來豢養自己的狹小牢籠。(圖/蓋亞文化提供)

去年他接受《報導者》的專訪,記者問他,手上的畫筆為什麼變成反抗的畫筆?是因為藝術家有社會責任嗎?他緩緩開口,「我覺得,不是藝術家的責任,是一個市民的責任。從小到大,我們的教育不是教我們關心身邊的事,而是好好讀書、好好賺錢、好好活下去,但這樣真的對嗎?」再看此時此刻,港區國安法過關後,柳廣成再寫下,「重要的是活下去,但更更更重要的是,毋忘初衷地活下去。」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他認為這些創作「不是藝術家的責任,是一個市民的責任。」(圖/蓋亞文化提供)

今年初,蓋亞文化漫畫部總編輯李亞倫與柳廣成結識,透過越洋視訊邀請,兩人一拍即合,決定出版《被消失的香港 The fallen city:Hong Kong》,對柳廣成來說,這是一本以畫筆記錄香港的時代速寫,更是一本畫給台灣等國家讀者的書,「我希望透過畫作,在為時未晚前,把我們香港人的故事,告訴那些仍活在自由平等、不必面對極權打壓的人。除了喚起世人對香港的關注,亦同時希望習慣自由平等的人有所警戒,對各自身處的社會更積極參與。」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柳廣成作品。(圖/蓋亞文化提供)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圖/蓋亞文化提供)

對於出版《被消失的香港》,李亞倫坦言最初看中的並不是議題,而是柳廣成精采的作品。但他也認為,「出版社有社會責任,我們不會去思考哪些書該出或哪些書不應該出,就是看作品本身有沒有潛力。不管是什麼樣的議題,只要是我們覺得精采的作品,就會去出版它。」

▲▼柳廣成作品《被消失的香港》封面。(圖/蓋亞文化提供)

▲《被消失的香港》目前已在台灣發行。(圖/蓋亞文化提供)

《被消失的香港》目前已在台灣發行,內容除了柳廣成的畫作,也特別收錄蓋亞文化編輯部與柳廣成的越洋筆談,長達萬字的書信QA,柳廣持清楚細膩地說明了至今的心路歷程,其中更可理解一個創作者如何坦承面對自己內心的掙扎與困境,正像是一位創作者給讀者最真摯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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