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人嬰

噬人嬰

▲噬人嬰。(圖/鏡文學提供)

作者/馬尼

【第一章】出世

「老公,開快點!我肚子好痛!快要撐不住啦!」

女人挺著九個月大的肚子,坐在副駕駛座咬牙哀嚎。

原本三天後才要到山下的醫院剖腹生產,沒想到肚子裡的小寶寶等不及了,竟然想提早出來見見世面,這可嚇壞了第一次要當爸媽的他們。

男人雙手緊握方向盤,速度已經很快了,卻還是被老婆嫌慢,沒辦法,現在可是下坡路段,開太快很容易出事。

「老婆,撐著點,等過了這條竹林大道,醫院就不遠了,妳一定要撐著啊!」男人滿頭是汗,他右手摸向女人的肚子,輕拍兩下,又說:「寶寶,別那麼急好嗎?讓爸媽安心的接你出來,可不可以?」

「不要說廢話!開快點!」女人突然大吼,臉上五官扭曲到極致。

男人一急,油門踩得更用力了,沒想到轉了彎之後,他突然踩下煞車。

滋────

車子猛然停下,女人的身體突然往前傾,又隨即被安全帶往後拉,讓原本肚子就疼的她更是哀嚎一聲。

「你在幹嘛?很痛耶!」女人轉頭責備男人。

「有人……」男人指向前方,「有人倒在路上,應該是被車子撞了。」

「啊?」女人也看向前方,果然有個臃腫的婦人倒在地上,背對他們,頭部附近的柏油路上隱約看得到血跡。

「我去看看她還活著沒有,如果還沒死,就一起送到醫院吧。」男人打開車門,下車察看。

他走到那婦人身旁,低頭一看,只見她滿臉是血,顯然傷得不輕。

他伸手到婦人的鼻子下,想知道還有沒有呼吸,還好,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有氣體在流動。

這人還活著,那麼就得趕緊將她送到醫院去,不能見死不救。

男人站起身,回頭想跟老婆報告,沒想到卻看到老婆暈倒在副駕駛座上,而車門旁站著一個蒙面男子,手上拿支電擊棒。

「這是……假車禍真搶劫?」男人心裡暗忖不妙。

下一秒,男人身體突然一麻,全身被強烈電擊流竄而過,他雙腿一軟,慢慢倒下。

在眼睛閉上之前,他轉頭看了身旁原本倒地的女人,只見她露出一口黃牙朝他笑。

手上也拿著電擊棒。

○○○○

年輕夫妻倒在深山裡的草地上,兩人都已昏厥,蒙面男子和中年婦女則在他們的車上放肆搜刮。

蒙面男子退出車外,面罩一脫,露出大把黑色鬍子,手裡晃著一疊鈔票。

「呿!臭肥婆,我們運氣真差,這一車沒啥錢啊,就這幾萬塊錢。」大鬍子抱怨。

「錢少還想生什麼孩子?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這年頭什麼最貴?養小孩最貴!」一身肥肉的中年婦女鑽出車外,拿出毛巾擦掉臉上的血,「下次不要叫我用雞血,太陽一曬就發臭了,我回家要洗頭洗多久?」

「不然要用啥?」

「血漿啊!化妝用的那種,好萊塢不是很多電影最愛噴血漿的?」臭肥婆又笑了,依舊一口黃牙。

「血漿不用錢喔?雞血到菜市場跟賣雞的要就好,半毛錢都不用。」

「對對對!你什麼都要省,以後等你死了,我也買一口紙做的的棺材給你!」臭肥婆走到大鬍子身邊,從他手上抽出幾張鈔票。

「幹嘛?現在就要分?」大鬍子把剩下的鈔票握得好緊。

「要分的話,我會只拿這幾張?」臭肥婆拿著鈔票,走到那對夫妻身旁,將鈔票塞進孕婦口袋,「人家要去醫院生孩子,得花錢,留幾張給他們吧。」

「呿!搶劫還裝什麼好心?」大鬍子喃喃抱怨,突然表情一變,手指臭肥婆身後大吼:「啊!小心!」

「小心什麼啊?」臭肥婆不耐的回頭一瞧,卻見一塊石頭朝她臉上揮來,她急忙想彎腰一閃,偏偏肚子肥肉夠多,讓她彎到一半就卡住,動彈不得。

石頭硬生生砸在她臉上,砸出一道血痕。

臭肥婆退了好幾步,手摀著不停流出鮮血的臉,努力睜開眼睛,只看見那個原本倒在地上的男人站了起來,手裡拿著剛剛砸她的石頭。

「你娘的,你不是暈了?呸!」臭肥婆退到大鬍子身旁,還朝腳邊吐了口血。

男人把石頭暫時丟在一旁,趕緊探視地上的孕婦是否還活著,他輕拍她的臉,女人瞬間醒了過來,一臉茫然。

「大鬍子,現在該怎麼做?」臭肥婆在大鬍子耳邊問著。

「被看到臉了,不能留。」

大鬍子從身後抽出一把尖刀,直朝那對夫妻而去,男人見大鬍子逼近,轉身又準備拿起地上的石頭。

但大鬍子速度更快,當男人撿起石頭的那當下,尖刀也朝男人脖子揮去。

一道切口瞬間繃開,男人脖子突然湧出大量鮮血,他急急忙忙想用手摀住傷口,但根本擋不住宣洩而出的鮮血。

沒幾秒,他就倒在地上,不動了。

「啊!」躺在地上的孕婦放聲尖叫,她想起身去救男人,但大鬍子尖刀也指向她,顯然下一刀就是要朝她刺去。

孕婦跌跌撞撞往一旁爬起,好不容易站起身,卻又雙腿一軟摔倒在地上。

這一撞可不得了,肚子直接撞在一塊大石頭上,孕婦癱軟在地,雙手發抖抱著肚子。

「好痛……」孕婦低聲哀嚎,但雙腳卻是不停踢著,突然,她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痛楚從下體傳來,好像有什麼東西滑出她體外。

她低頭一望,差點暈倒,因為那滑出體外的不是東西,而是她朝思暮想九個月的嬰兒。

嬰兒離開母體之後,不停揮舞四肢,肚臍下的小雞雞正仰望著天,是個男嬰。

孕婦想抱起嬰兒,但大鬍子卻慢慢朝她逼近,不得已,孕婦只好用雙手撐地,拼命想往後退。

那下體連接臍帶拉著男嬰,就這樣拖在地上磨行,沒多久,男嬰的手腳都不動了,眼看是死了。

「孩子!孩子!」孕婦感覺到她剛出生的兒子此刻已經離開人世,眼淚直流,她雙手合掌,跪在地上向大鬍子磕頭,嘴裡不斷唸著:「救救我兒子……求求你,救救他!」

但大鬍子已經殺了人,就不可能留下活口,他反握尖刀,毫不猶豫就往孕婦心窩猛力刺下。

一刀致命,孕婦眼睛一閉,就再也不動了。

大鬍子看著地上三具屍體,悠悠吐了口氣,這才丟下手中染血的尖刀,頓時覺得好累。

「去你的!」臭肥婆朝大鬍子腦杓打了一巴掌,又踢他屁股,大聲罵著:「叫你要花錢,買好一點的電擊棒,你就偏不要!說什麼便宜的就好,可以電人就好?現在好了吧!人提早醒了,也被你殺了!這樣有比較省嗎?」

「呿!我是為了救妳!這三條人命都算我的,可以吧!」大鬍子一手摸摸頭,另一手搓搓屁股,嘟著嘴說。

「當然都算你的,我可是沒動手啊!要是被警察抓,你去吃子彈就好。」

「好了啦!囉哩巴唆的,人都死了還能怎麼樣?去拿鏟子來挖洞,準備埋人啦!」

「還敢叫我挖!你還敢叫我挖!」臭肥婆揮出一拳,直接命中大鬍子下巴。

○○○○○

大鬍子挖好洞,把三具屍體安置好,這才坐在一旁休息。

他喝了口水,望向坐在樹下納涼的臭肥婆一眼,只見她嘴巴不停朝雙手吐氣,接著又把手放在肚子上來回搓揉,愈搓愈開心,愈開心嘴巴就愈開,嘴巴愈開那牙齒就顯得愈黃。

忍不住好奇,大鬍子趁臭肥婆沒注意,抓住她的雙手湊到眼前瞧。

「好啊!妳私吞啊!幹了兩個黃金對戒,竟然不跟我說?」

「什麼我幹的?我是趁你挖洞的時候,從那對夫妻手上拔下來的。」臭肥婆拿出尺寸較大的男戒,套在大鬍子手指上,「來,這個給你,算是我們遲來的結婚戒指。」

臭肥婆也把女人的戒指戴在手上,兩人一同伸出手,兩個波浪狀的金戒指比鄰而居,看起來很是甜蜜。

「唉唷,這上頭都沾血了,會不會不吉利?」

「去你娘的,你不知道血金是黃金裡頭等級最高的!」臭肥婆隨口瞎說。

「真的?唉唷!那得好好戴著,看能不能多幫我們帶點財啊!」大鬍子連忙張開嘴朝戒指吐氣,也放在肚子上來回搓揉。

「要搓回家慢慢搓,現在快把他們埋了吧,免得被人發現。」

大鬍子點點頭,快步走到挖好的坑洞旁,拿起鏟子將一旁的土往洞裡送,頃刻間,三具屍體全被掩埋完畢,地上甚至連半點血跡都看不出來。

大鬍子把鏟子扔至一旁,準備再看金戒一眼時,腳邊竟傳來嬰兒的哭聲。

哇哇!哇哇!

大鬍子嚇了一跳,低頭望去,只見那已被埋葬的男嬰竟然活了過來,不但鑽出土外,甚至還能大聲哭叫。

「這娃兒沒死啊?力氣真大,被埋了還能爬出來,生命力很強呢!」臭肥婆聽到哭聲,趕緊跑了過來,一見到娃兒就讚賞不已。

「強什麼?剛剛沒死,現在馬上就死!」大鬍子拿起尖刀對準男嬰胸口,又是一刀刺下。

哇哇!哇哇!

男嬰還在哭,原來臭肥婆趁大鬍子刀還沒落下,急忙抱起男嬰,攬進自己懷裡。

大鬍子這一刀,倒是無意中幫男嬰把臍帶切掉了。

「妳把嬰兒抱走幹嘛?」大鬍子白了臭肥婆一眼。

「喔喔,不哭不哭,秀秀喔……」臭肥婆將男嬰抱在懷裡,一手捏住被切斷的臍帶,左右搖晃。

「呿!又想幹嘛?帶回家養啊?」大鬍子不以為然,將尖刀上的血擦乾,繼續叼唸:「別笨了好不好,妳不是說這年頭小孩最貴?搶錢都來不及了,還花奶粉錢!」

「說你笨就真的笨!沒錯,小孩最貴,你知道一個男娃在市面上可以賣多少?少說三十萬啊!」

「真的假的?對耶!不是很多夫妻都不孕嗎?臭肥婆,妳嫁給我這麼久,就今天最聰明。」

「去你的,我是結婚後才變笨!」

「哈哈哈!好啦,不說這麼多,快走吧,被人發現就麻煩了!」大鬍子催促著,自顧自就往一旁竹林走去。

「回來!走什麼?開他們的車走啊!難道你想把車留在這,讓警察找喔?」

「對對對!」大鬍子摸摸頭,笑得很不好意思,「得把車開走,開到很遠的地方丟。」

大鬍子上了年輕夫妻的車,又貼心地幫臭肥婆開車門。

「乖乖,小寶寶,媽媽帶你回家囉!」臭肥婆哄著男嬰上車,還拿毛巾將男嬰身上的髒污擦掉,「要乖喔,要快快長大喔,長得又白又胖,這樣媽媽才能把你賣個好價錢啊,哈哈哈!」

「走囉!」大鬍子吹了口哨,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離開年輕夫妻的葬身地。

遠方,隱約傳來鐘聲。

噹—噹—噹—噹—

「送終囉!哈哈哈!」大鬍子突然大喊,聲音在深山裡愈飄愈遠。

噹—噹—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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