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島故事集》壹・靈異先生

 

▲《鬼島故事集》壹・靈異先生。(圖/鏡文學提供)

作者/飲馬人

1 租屋......

如果你問我這世上有沒有鬼,如果沒發生那件事,我的答案會告訴你……

因為要找工作的關係,我到台北租房子,對於一個大學剛畢業的新鮮人來說,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老實說,像我這樣一個鄉下小孩,我不怕又髒又破的房子,只怕嚇死人的高房租。後來透過一個遠房親戚的介紹,說他表舅媽在汐止有一間頂樓加蓋的鐵皮屋,如果不怕熱可以去問問看,租金都好談。

那是一個七月的大熱天,我尋著手機中的地址,找到這棟位在郊區的老舊公寓。我先上四樓跟那位表舅媽打聲招呼,她看起來是個話不多說的中年婦女,只在鐵門口給我一把鑰匙,要我自己上頂樓去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靠山的關係,鐵皮屋沒有想像中那麼熱,打開門還感到有一點涼意。室內的陳設極為簡單,風格老舊的壁紙,幾張廉價傢俱,很有過時的空間感。桌上地上都積了一層厚灰塵,看得出久沒有打掃,房間空了有好一陣子。然後房間裡面還有兩扇門,一扇是廁所門,一扇卻被鎖上了,打不開………

整個說來,能夠有一間有浴室的大套房,而且還有網路與第四台,這對我來說已經很奢侈了,於是就下樓決定跟屋主談。沒想到事情超乎想像的順利,當這位表舅媽知道我有租房的打算後,竟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並且說既然是熟人介紹的,那也算是自己人,前三個月就收一半租金,三個月後只意思意思收我六千元。我一聽只覺得自己賺到了,當下就簽了租屋合同。

要簽名之前,我突然想到了那扇打不開的門問道:「有一個房間被鎖上了,有鑰匙可以開嗎?」

「那一間啊!」這位表舅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說道:「裡面是一些我們家的雜物,反正你一個人也用不到那麼多房間,你就別去管它………」

我想想這麼說也沒錯,就沒再多問。

我看了合約書上這位表舅媽的先生姓李,她說她先生人不舒服在靜養,以後叫她李太太就行了。就在我簽名的時候,忽然樓上發出一聲用力關門的巨響,頓時嚇了我和李太太一跳。我記得下樓時有把門關好鎖上,室內的房門也都緊閉著………

這時,李太太突然臉一沉,面色蒼白地說道:「你一定是下樓時門沒關好,這裡靠山風大,門會被風吹開的!」她說這話時,眼睛不知在躲避誰地瞄了我一眼,我不喜歡這種眼神,這眼睛讓人發毛,感覺好像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

當下我也不去多想什麼,畢竟行李都帶來了,而且我今晚就需要有一個落腳處。

那天下午,我先大致整理了一下。除了久沒住人灰塵多以外,這房間真的不需要多打掃。我在掃地的時候,從床板底下掃出一張照片,看似一對年輕情侶在這房間的慶生合照………

「大概是前一個房客遺留的。」照片中的背景擺設完全和現在一模一樣,男的一臉阿宅相,留了一頭盧廣种的馬桶蓋,坐在蛋糕前傻笑;女生端坐一旁,是個長髮大眼睛的正妹。一般人看到一對情侶,一定都會先看異性,如果長得好看,而另一半又不怎麼樣,心裡往往就會有一陣酸意。我就是這樣,心裡嘀咕了幾句之後就揉成一團直接扔進垃圾桶了。

隨便整理完後已經傍晚了,我打開電腦準備上網瀏覽一些求職網站。沒看多久,或許是一天的舟車勞頓,我真的太累了,倒在桌旁的單人床上就是一陣呼呼大睡。

我睡的很沉,像是睡死了一樣,等我醒來時,竟然已經是半夜了。我躺在床上,看著白色天花板泛著一片電腦螢幕的亮光,我覺得很奇怪,我的電腦有螢幕保護程式,過了三十分鐘沒人操作應該會變黑屏才是。

我坐到螢幕前,看著刺眼的光,還是剛剛瀏覽的求職網,只是底下的line顯示一則新訊息。打開來是一個陌生沒有照片的名字-小優,留言問道:「醒了嗎?」

我不記得我有叫小優的朋友,這可能是詐騙或是雞頭call客的訊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回了問道:「你是哪位?」突然房間就跳電了,而line也當了……

奇怪的事,不止是這一樁。我發現這房子在我住進來後問題還真不少,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房間總有一股濕臭的霉味,老舊壁紙的水漬會不斷擴大,而且隔音極差,外面有什麼聲音在這裡都會被放大,尤其是那一間被鎖上的房間,半夜總會傳來嗡嗡嗡像冰箱一樣的聲響………

而且更離奇的是,我發現住進來後,東西常常會在我不在的時候被亂動,像是出門前我習慣拉開窗簾讓陽光透進來,只是傍晚一回來窗簾竟然闔上了;晚上關著的廁所門,醒來總是打開著;還有一晚當我下班回來時房間燈火通明,電視還開著,像有人正在裡面一樣,可是事實上卻一個人也沒有………

對於這些奇怪的事,我當然是直接去找李太太理論,要嘛就是她趁我不在的時候進來我房間;要嘛就是這房間曾有什麼古怪的事。

雖然房東就住在樓下,但平常我們是不太來往的,他們那一家很少出門,鐵門常是關著的。我按了很久的門鈴她才來應門,隔著鐵門神色緊張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在我跟她提起我的抱怨後,她看似故作鎮定,卻又臉色蒼白地說道:「你別想太多,窗簾是我拉的,鐵皮屋太陽曬容易熱;燈和電視是我上去拉窗簾時,走了忘記關,反正又不算你水電費;還有我已經跟你說過了,這裡風大,廁所的門沒關緊會被風吹開的………」她反覆說道,像是為了說服自己一再強調,甚至有些語無論次。

後來我又想到發霉的問題,要她和我上去看那慘不忍睹的屋況,她卻說什麼都不願意,隔著鐵門就是不想上樓。這時幽暗的房內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是誰啊?」

「沒事,是查電錶的!」李太太向內喊道,並對著一頭霧水的我說道:「我先生神經衰弱,你就別再刺激他了……」

然後推說正在照顧老公走不開,怎麼樣都不肯陪我上去看。我看那副要她上去像是要她命的模樣,說她平常會上去幫我拉窗簾,鬼才相信!

在經歷了這一連串邪門的事情之後,再遲鈍的人應該都會往那方面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我總覺得這房裡有越來越多讓人發毛的事。這房裡好像還有另一個人,而且總是在窺伺我的一舉一動,晚上睡覺時我一定要開著大燈,就算如此也會覺得房間裡有人在走動,像是在我的床旁睜著眼躺著。雖然「那個人」並沒有實質地傷害我,但進到這房間一股恐怖的壓力就隨之而來,尤其是那上了鎖的房間,我總覺得裡面有鬼………

有一天晚上,我想到好久沒有打掃了,拿起掃把就是到處掃掃,掃到床板底下時,竟然又掃出了一張照片,仔細一看,這不就是那天下午掃出來的慶生合照嗎?我記得當時將它揉成一團,丟入垃圾桶了。可是此時,這張滿是皺摺的照片又出現在我面前。我看著照片中泛著詭異微笑的兩人,幾乎不敢與他們的眼神有任何的交集,充滿顫慄渾身雞皮疙瘩將照片翻轉過來,只見照片背後寫了一行字,「與小優開心過生日!」

此時,桌上的電腦忽然跳出了line的畫面,一個沒有照片的名字問道:「要聊聊嗎?」是小優!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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