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客棧

 

▲人皮客棧。(圖/鏡文學提供)

作者/原惡哉

第一章 客棧(1)

  筱愛在今年三月時成為天堂高校一年級生,會取名為天堂高校似乎是第一任校長認為學習就跟天使歌頌哈利路亞一樣快樂。自古以來,教育者跟被教育者之間一直存在無法跨越的界線,阻擋在彼此之間的是喜瑪拉雅山及馬里亞納海溝,就算校長一心認為「學習」使人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可對學生而言,看到學校氣派輝煌的玄關,唯一的想法恐怕只有──天國近了。

  紀筱愛的雙親目前人在紐約,兩人都是超自然電子異象協會的一員,簡單來說是研究外星人或超能力等等之類,想當初雙親爽快飛往美國前,還以相當愧歉的口吻說了:「把妳丟下來我們也很不願意,但筱愛畢竟是普通人,我們對妳一點興趣也沒有。現在視訊這麼方便,想要聊天無國界……如果我們有空的話。」

  給了紀筱愛一筆錢之後,這對看到飛碟比女兒考上一流高中還興奮的夫婦頭也不回的前往機場。

  對於被父母放生這事,紀筱愛老早就有心理準備,甚至認為雙親等到她上高中才出國已經盡最大的義務跟責任,儘管她偶爾很納悶自己在父母心裡有何意義。即使沒有詢問當事人,紀筱愛也知道答案,父母皆是頭腦好使的優秀人士,留下出色的遺傳基因勢在必行,僅僅是這樣而已。

  能幹的父母每個月固定匯一筆數目不小的錢給紀筱愛,對一名高中生來說,每月進帳四萬元是天大誘惑,風花雪月一點的,四萬元大概兩、三天就可以花完,但紀筱愛除非必要,否則不會去動用那筆錢。

  雖然她不是外星人也沒有超能力,只是個普通的高中少女,可繼承父母出類拔萃的才華,紀筱愛的資質足以被稱為天才。她在十三的時候證明畢氏定理,十五歲從納茲卡巨圖裡,計算出天體運行的軌道,在上高中之前參與人類基因排序工程,並且與其他團隊學者解碼人類百分之七十的基因密碼。這等大事在確定要就讀天堂高校後,紀筱愛便離開團隊決心當個普通人,好好享受高中生活。

  她的母親曾說凡事做過頭就不好了,於是紀筱愛換了名字,在能力測驗裡也以普通成績考上天堂高校。她不再是那位智商高達二六零的天才,而是一枚喜歡帥臉老師與巧克力慕斯的麻花辮少女。

  基於每個月兩手一伸就能入帳四萬元,普通高中生根本無法辦到,紀筱愛想了想,認為自己到這年紀也該是去打工,她把這件事告訴同班好友柳敏葳。與她的性格恰恰相反,柳敏葳是個青春豪放的女孩,嫌棄校裙太長的情況下,就在數學老師上課時拿了剪刀將裙子剪短六公分,然後縫上準備好的黑色蕾絲。

  教官與教務主任完全不知該拿柳敏葳如何是好,她一入學就燙金色捲髮、事名頂著全科滿分的資優生,除了品行以外,是天堂高校的驕傲。

  德性跟學業成績不成正比的資優生柳敏葳一聽到紀筱愛要去打工,舔了舔手中草莓口味的棒棒糖之後,從走廊望向一片蒼藍的天際,然後緩緩用那如絲綢般細緻的聲音說著,「打工是個不錯的選擇,是說,妳要不要去餐廳工作?」

  去餐廳打工?紀筱愛想了想,她十六歲的美好燦爛人生裡,幹過數學研究員、基因分析學者、麻省理工的講師等等。她的工作充滿挑戰性,而且薪水都很高,也接受過科學雜誌的採訪,這些經歷光鮮亮麗,因為她非常優秀。

  所以──餐廳打工聽起來很有趣,不如就穿著打工制服當當店小二也不錯。紀筱愛點了點頭,遂對柳敏葳開口。

  「妳有在哪邊看到餐廳應徵廣告嗎?」紀筱愛問著。

  「我昨天路過北區時看到巷子裡有一家新開幕的餐廳,門外有貼徵人啟事,如果妳有興趣的話可以試試,是應徵晚班的,從晚上六點工作到十點。」柳敏葳看到迎面走來戴著眼鏡的數學老師,隨即將頭轉向一旁,擺明「我沒有看到你,所以你也當作沒有看到我,就請無視我裙子過短這個問題,趕快回導師室喝你的熱茶吧」。

  比起柳敏葳如此不自在,紀筱愛反而露出好學生一般謙恭有禮的微笑,目送數學老師走過去。天堂高校裡面她最喜歡的就是戴著黑細框眼鏡、有著斯文俊美外貌的數學老師了,說話雖然嚴厲但知書達禮,即使身為教師也不忘進修充實,教學也淺顯易懂,長得很帥這原因只占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而已。

  「那家餐廳叫什麼名字?」紀筱愛見數學老師已經走遠,便繼續餐廳打工這個話題。

  「叫人皮客棧喔。」完全不理會周遭有其他學生在走動,柳敏葳很直接就說出「人皮客棧」這四個大字,也沒讓她意外,不少人用奇特的眼光打量她們兩人。

  人皮客棧?

  這不是一部電影嗎?餐廳老闆到底有多喜歡看恐怖片?紀筱愛的腦中運轉零點零零一秒後,她露出微笑握住柳敏葳的手,「謝謝妳跟我說這件事,我這幾天就去面試看看。」

  「有幫到妳就好,是說,想要打工的原因是手頭很緊嗎?」把草莓棒棒糖吃乾抹淨的柳敏葳,又從口袋拿出另一個蘋果口味,在紀筱愛面前晃了晃,確定她沒有興趣後,立刻拆了包裝紙將第二根棒棒糖塞入口中。

  「是啊,有一點……」紀筱愛尷尬的瞄向班級門牌。「最近想要買智慧型手機,這樣上網很方便瀏覽資訊很方便。」

  想要一台智慧型手機的確是紀筱愛目前的計劃,畢竟一次滿足上網、下載、收發電子信件、觀看影片等等功能,不是一般手機有辦法做到的,況且,在搭乘交通工具的時候,也可以拿手機檢視網頁,這樣就不會浪費到時間。由於智慧型手機的好處列舉不完,因此紀筱愛決定打工賺錢搞定手機這件事。

  「性能好的手機不便宜,而且妳爸媽都去國外了,雖然每個月都會寄生活費給妳,也得省著花。」理解紀筱愛為何想去工作後,柳敏葳沒多說什麼,雖然這種情況下大部分的人會回一句「想要買手機為什麼不跟爸媽講」,但一個高中生拿智慧型手機,坦白來說奢侈了點,既然紀筱愛也有心要靠打工買自己想要的東西,柳敏葳便抱持著「小姐妳去人皮客棧工作,我有時間會去捧場」的心態。

  「說到人皮客棧,北區那地帶最近傳出多起人口失蹤,原本就是龍蛇混雜的區域,一個巷子裡各式各樣的買賣都有,包括算命、密醫、人口販賣等等……北區有在進行人口販賣也不是新聞,一直都有這個謠言,但警方及媒體始終拿不出證據來,所以這事兒也只能聽聽就算,不過妳還是要小心點兒。」觀看手錶上的時間就快打上課鐘,柳敏葳比了比教室的方向逕自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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