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生

 

▲增生。(圖/鏡文學提供)

作者/夏雪翼

遇見生命中最愛的她

【森日記】

時間:6-23-1997

標題:六月雪

那年,我十八歲。

嚴姣二十三歲。

  當時我就讀成功高中,正是高二期末考考完,我聽從媽媽的建議到媽媽朋友開的出版社打工,以吸取一些工作經驗,也可以賺一些自己的零用錢。

  那是個悶熱的六月下午。我正在出版社的倉庫裡搬著新書,汗流夾背。嚴姣推開倉庫的門,那樣無畏地闖進來。

  她有一頭染成金棕色的長髮,身穿鵝黃色的無袖背心,米白絲綢繡秋香色瑞竹圖騰及膝裙,駝色高跟涼鞋。

  當時我對女生的想法是:希望女生很喜歡自己,而自己對女生的付出則是可有可無。因為家庭的關係,我從小就對男女關係看得不是很重,也從不相信這世間上真有一見鐘情這回事,我心目中完美的女神,在這庸碌的世界上是不可能有的。

  可是,嚴姣就這麼活生生地出現在我眼前,無論是她的五官與身材,或是她的氣質和言行,都一再地打動我的心。

  嚴姣的眼睛清亮而有神,從我的鞋掃到我的髮。

  『你是新來的工讀生嗎?你叫什麼名字?』

  『森。』

  她的聲音甜而清脆。我突然想起小時候媽媽掛在我房間窗口的風鈴。她拿出一張面紙遞給我。

  『擦擦汗吧!』

  伸手的瞬間,我的指尖觸到她的指尖。電,轟然慣透我全身。我觸電般地心跳急促,快要不能呼吸;這是喜歡上女人的感覺嗎?我從來不曾體驗過的感受,我全身的毛細孔都因為舒爽而張開來了!無與倫比、妙不可言,這就是喜歡女人的感受。

  我不自覺地微笑起來。

  『妳又叫什麼名字?』

  『嚴姣。』

  我嘆息著。她是悶熱煩燥的六月裡,帶給我清涼與舒適的,雪。

嚴姣

我愛你

【森日記】

時間:6-24-1997

標題:牽動 心

  嚴姣是這間出版社企劃部的企劃編輯,而我只是在倉庫負責搬書的工讀生。

  我們之間應該是沒有交集的,不過由於倉庫人手不足,企劃部的人常會親自下來倉庫包裝雜誌與贈品,再推著推車到郵局寄送。

  我很高興倉庫人手不足,如此,我才有機會見到嚴姣。

  嚴姣的個頭嬌小,大約一米五十五公分,長相極為清秀,五官細緻如洋娃娃般,皮膚白皙光滑,氣質尤為清新出眾,讓人印象深刻。

  昨天,我不小心被嚴姣電到之後,就一心想再見到嚴姣。我不清楚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模模糊糊的,只是想再見到嚴姣,這樣我的心才會舒服一點。

  今天企劃部的女生又下來包裝贈品,我幫忙搬贈品到辦公室,企劃部的姊姊們竟開起我的玩笑。

  『森,你長這麼高,應該很愛打籃球吧?』

  『對呀!你鷹該球技很好吧?』

  面對姊姊們的玩笑話我只能沉默,我默默地苦笑著。

  『怎麼都不說話呀?你看起來口才很好的樣子。』

  『森又高又帥,一定有很多女生喜歡吧?』

  『你有沒有女朋友啊?是不是同時交很多個呀?』

  我很無奈,卻又不想開口為自己辯解,只好繼續保持緘默。沒有想到,嚴姣在一旁靜靜地觀察我的表情變化,她明白我的處境,便開口為我說話。

  『各位女士,森應該並不如你們所說的那樣,我相信他是個好孩子,而且他有沒有女朋友,也不是歸我們管吧!』

  我很感激嚴姣為我辯護,她的心思是如此細膩,她的心是如此柔軟,我被感動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我那種感動的心情。

  等到企劃部的姊姊包裝好贈品,準備推車要到郵局寄送時,在一片混亂中,我走到嚴姣的身邊,低聲地對她說:

  『謝謝妳為我說話。』

  嚴姣抬起頭來看著我的臉,給我一枚會心的微笑,好像在說「不必客氣」。那笑容是那麼溫柔美麗,我的心禁不住強烈地跳了起來。

  嚴姣的一顰一笑為什麼都那麼牽動我的心?我對她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就好像、就好像是魚離不開水一樣,我的視線,也離不開嚴姣了。

嚴姣

我愛妳

【森日記】

時間:6-27-1997

標題:溫柔

  過了幾天,嚴姣獨自一人下來倉庫包裝雜誌,她進來的時候,我全身的疲憊竟一掃而空,我精神奕奕地面對嚴姣,展開我最燦爛的笑容迎接她。只見嚴姣提了一只塑膠袋,裡面裝了幾杯飲料。

  『我特地買了冰涼的飲料來給倉庫的人提神,快叫他們來拿飲料吧!』

  幾個倉庫的倉管與工讀生都很高興地拿走飲料,嚴姣雙手各拿一杯飲料,她微笑著說:

  『森,我留了兩杯桂香綠茶,是那家飲料店賣得最好的種類喔!是我最喜歡喝的,快拿去喝喝看。』

  想不到嚴姣如此細心體貼,除了記得給倉庫的工作人員買飲料之外,也將她最喜歡的飲品保留給我。我懷著一顆感動的心喝著飲料。

  嚴姣到辦公室包裝雜誌,我抽空進去幫忙。她看到我的幫忙顯得很開心,我們沉默了一會兒,嚴姣主動開口了。

  『森,前幾天我們部裡的女生對你開的玩笑,你別放在心上。你的外表太出眾了,她們很在乎你,才會想辦法要接近你。不過我很不認同她們亂傳些謠言與開你玩笑,我覺得人與人之間都要為對方著想,那天你一臉苦笑,我就知道你既無奈又心煩。我擅自替你辯解,你不生我的氣吧?』

  『不會!我才不會生妳的氣,妳是那麼細心體貼,我感謝妳都來不及呢!』

  『你不要太客氣喔!小心我也欺負你。』

  『我願意讓妳欺負!』

  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只是在我胸口大聲吶喊的。只要是嚴姣願意,我讓她欺負一下有何妨呢?嚴姣見我沒有接話,便用她美麗的眼睛擔憂地望著我。

  『沒事!我知道嚴姣妳是開玩笑的。』

  『你真的沒生氣喔?你可以對我直講的。』

  『我怎麼會對妳生氣?放心,妳的玩笑一點都不像玩笑,我分辨得出來。』

  嚴姣聽到我這麼說,才鬆了一口氣。她的心真的很柔軟細膩,為什麼對我那麼好?這樣我的心會被她吸引啊!

  『那我認真地問你,你有沒有女朋友?』

  『嗯……算有吧!』

  『那麼你參加過籃球校隊嗎?』

  『有,高一高二我都是籃球校隊的一份子。』

  『其實好好問你,你也是會誠實回答嘛!這樣我就放心了。我不會告訴那些八掛的女人的,只有你知道我知道。』

  說完,嚴姣又會心地笑了。我望著那甜美極了的笑容,魂魄就這樣被嚴姣吸引了。過了一陣子,嚴姣已將雜誌包裝完畢,她走向我,拍拍我的手臂,輕柔地說:

  『辛苦你了!加油。』

  然後便抱著雜誌走了。我望著她的背影,失魂落魄地呆站著。直到另一個工讀生呼喚我去幫忙,我才清醒過來。

  可惡!為什麼嚴姣會如此溫柔?她對我的柔聲關懷再再都不能讓我忘懷,我終於瞭解了自己的感覺,那是喜歡,是真心真意的喜歡。

  我竟會真心真意地喜歡上一個女人?我笑自己濫情。可是,那是嚴姣啊!她值得我喜歡,她值得任何人喜歡疼愛,她是那麼完美,完美的外表、完美的氣質、完美的個性、完美的靈魂。

  我喜歡上了嚴姣,是那麼真、那麼全心。我第一次,對一個女人深深折服,我對她敞開心防,可是我喜歡我的喜歡,那就是嚴姣。

嚴姣

我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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