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殺人魔的居家清潔指南

 

▲獻給殺人魔的居家清潔指南。(圖/鏡文學提供)

作者/崑崙

(一)應該定期打掃,不然對受害者很失禮

  再也不讓亂噴的鮮血與殘肢毀了精心挑選的家具!

  颱風來襲令台北停班停課,可惜曉君沒有因此賺到一天假,仍是待在公司加班,直到晚上十點多才離開。

  略涼的街頭飄著細雨,台北受到的影響不大,但偶爾颳起的強風差點毀了曉君的傘。她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都是因為在辦公室裡坐了整天,鮮少起來活動,肌肉難免僵硬發痠。

  曉君疲憊地嘆氣。幸好明天的休假日沒被剝奪。她決定去看場電影,亂吃爆米花、喝下冰透的可樂,撫慰颱風天被迫上班的悲哀心情。

  售票處的隊伍不短,甚至比平日還多。她耐心地排隊,腳後跟隱隱作痛,這雙廉價的跟鞋實在難穿,果然將就著只是為難自己。

  將就。她想到目前這份工作也是將就,薪水剛好與房租還有日常支出打平,存款等於零。老闆機車同事機歪客戶機掰,自己的資歷最淺,被明著或暗裡捅刀是家常便飯。

  最恨的是被捅之後還要笑著說謝謝,眼淚都往肚子裡吞。難受。

  曉君拍拍臉頰,既然下班了就別想這些,好好享受眼前的電影比較實在。電影播畢,字幕出現,影廳裡昏黃的燈亮了,曉君猶如大夢初醒。她擦去眼淚,結局有些感傷。

  夢醒後回歸現實,曉君跟著散場人潮離開戲院,騎上顯舊的二手機車,迎著細雨返家。

  她在小巷裡停好車,已經接近半夜兩點了,巷區陰暗無人,遠處有發情的貓淒厲地叫著,聽起來像嬰兒的哭聲。

  拎著安全帽跟手提包,踩著鞋底很硬的跟鞋,曉君拖著疲憊的腳步離開停車處。現在的她只想洗個熱水澡,然後跳進被窩裡直接睡到明天晚上。好累,好重,眼皮幾乎要闔上。

  突然從身後冒出的大手摀住曉君的口鼻。那大手抓著散發異味的破布,曉君嗅到那氣味頓時一陣暈眩。右腳的鞋跟在掙扎中應聲斷了。

  失去意識前她想著,怎麼這麼老套的戲碼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原來凡事沒有最糟只有更糟……

  陳伯的身子陷進破爛的沙發,發黃的眼珠子瞪著亂轉的電視畫面。

  綜藝節目的藝人說著過時的爛笑話,笑得比瘋人院的病人還開心,一旁的跟班藝人自然也捧場地跟著大笑。陳伯直接轉台。

  政論節目的名嘴大聲疾呼執政黨要為風災負責。陳伯轉台。樂於散播恐慌的新聞不斷報導台東的慘烈災情,記者的引導式問答相當具有水準,可以說是製造業的典範。

  陳伯轉台。轉台、轉台、轉台。門鈴響了。

  他慢慢望向玄關,手上動作不停,又轉了台。

  門鈴又響。陳伯終於擱下遙控器,甘願起身應門。門外是個戴著安全帽的披薩店小伙子。

  「陳先生嗎?披薩外送喔。」

  「東西跟找的錢放門外。」陳伯從口袋翻出一張皺巴巴的五百元紙鈔,從鐵門欄杆縫隙間塞了出去,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小伙子接過鈔票,把披薩跟零錢放下後便離開了。

  陳伯確定腳步聲遠去才打開門。正要拿起熱騰騰的披薩時,他的頸間突然一涼,發現有什麼液體濺在身上,是帶著溫度的,連帶灑上披薩的紙盒。

  那點點鮮紅令他一陣暈眩。

  陳伯低下頭,發現汗衫同樣一片濕紅。他不明白發生什麼事,太突然了,還想著該把披薩拿進來趁熱吃了,零錢也得收好,免得被鄰居偷去……

  但是陳伯什麼都拿不動,只能慢慢退回屋裡,一屁股坐倒。

  血仍在流,陳伯終於感覺到頸子那裂口帶來的痛楚。好不真實,他手虛握著,想轉台、轉台。

  一個陌生臉孔從門外探頭,皮膚很白,襯得那對眼睛更加幽黑。陳伯發現少年的瞳孔裡沒有光。

  少年捧著披薩紙盒進屋,就近擱在門邊。連帶地,一把沾血的小刀放在濕紅的紙盒上。陳伯恍然大悟,他想問為什麼找上自己,但所有疑問都化為從裂口發出的嘶嘶氣音。

  少年對垂死的陳伯視若無睹,從背包拿出抹布跟橡膠手套。陳伯注意到少年原本就戴著黑色皮手套,可是現在卻將橡膠手套又套了上去。

  戴兩個手套有什麼意義?陳伯不解,但開始發冷的他無暇多想。

  少年自顧自地擦掉樓梯間的血跡,那動作非常熟練,專業如匠。

  「借個浴室。」拎著紅色抹布的少年說。

  下意識指出浴室方向的陳伯突然想到,或許該為自己叫救護車?

  浴室的門關著,少年扭動門把,找到牆邊的電燈開關,在洗手台清洗起抹布。他注意到浴簾後有動靜,隨手掀開。

  有個女人半浸在浴缸裡,雙手跟磁磚牆的水龍頭綁在一塊,嘴裡塞著爛布。渾身溼透的女人驚恐地搖著頭,發出嗚嗚聲,似乎在求救,又像求饒。

  少年拉起浴簾,繼續處理抹布,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浴簾後的女人開始掙扎,可以聽見水花濺起的聲音,也許是少年的出現讓她有逃脫的希望。

  遺憾的是,洗完抹布的少年只是將抹布擰乾,用洗臉臺下的小水盆裝了水,關燈關門就離開了,獨留女人在黑暗的浴室。

  回到玄關的少年配著水,將剩餘的血跡擦拭乾淨,接著從背包裡拿出空氣芳香劑,對著樓梯間噴了幾下,直到再也聞不到鮮血的腥味,又謹慎確認門上沒有沾到血跡,最後才無聲地關門。

  陳伯已經蜷縮在地,臉倚著髒兮兮的地板。從這裡可以瞄到電視,現在在播什麼?還有浴室的女人……

太可惜了,不該貪看電視,應該早點開始……

  少年環顧屋內,最後視線落在陳伯臉上。「沒有打掃的習慣?」

  陳伯虛弱地搖頭,他好想窩回沙發,那裡的溫度他才熟悉。

  儘管有些突然,但少年開始打掃屋內,他當自家似地大方取用掃把,掃去地上紙屑,將散落在沙發邊的飲料空罐跟泡麵紙碗集中。

  陳伯好久沒看到空無一物的桌面。

  「有雙氧水嗎?」打掃暫時告一段落的少年問,他盯著陳伯老是窩著的破爛沙發,解釋著:「這上面的血漬可以用雙氧水擦掉。等一下處理你也用得上,還能順便消毒。」

  陳伯無法回答。

  「你應該定期打掃,不然對受害者很失禮。」少年蹲在陳伯面前,從背包取出自備的去漬油,這跟漂白水同樣好用。包裡雜物雖多,但依序排放整齊,全是清潔用具。

  少年耐心等待陳伯最後的血流乾。他總是很有耐心,從盯上陳伯開始,花了近一個月埋伏,終於在稍早前抓到機會。

  送披薩的小伙子下樓時,正好與埋伏的少年擦身而過,還以為少年是這裡的住戶。藉著披薩外送員腳步聲的掩護,少年在陳伯完全被吸引注意時藏在門邊。

  當陳伯開門的瞬間,少年劃開他的喉嚨,沒有猶豫,迅速而且精準。

  陳伯的嘴唇蠕動著,像被釣上岸的魚嘴巴開合不斷。

  少年仍在等。

  「一開始最好先用冷水擦拭,後續的處理會更輕鬆。」少年突然想到,順口提醒:「不過我猜你不必煩惱這個問題了。」

  懷著對於電視正在播映什麼的困惑,陳伯終於死去,他的眼神就像失去訊號的電視畫面。

  少年默不作聲地開始清理一地狼藉。

  曉君很後悔。

  她後悔不該去看午夜場電影,應該直接回家。冷醒的她發現身在黑暗之中,胸部以下浸在水裡。手腕被繩索綁著,很痛。

  雙手觸碰到比冷水更加冰冷的物體,相當堅硬,摸索後才發現是水龍頭。

  這裡是浴室?曉君猜測。

  她的嘴巴被強迫撐大,雙頰的肌肉因此發痠,全因為嘴裡塞著帶著汗臭的爛布。擔心不會被人發現的絕望感讓她慌張起來,無數可怕的想像在腦海裡爬梭,令她開始落淚。

  不想死。

  明明已經過著沒有生活品質可言的倒楣日子,為什麼還要遇到這種慘事?曉君又生氣又難過地想著。自己不過是個平凡的上班族,雖然沒做過什麼好事,但也沒危害過人,為什麼會這麼倒楣?

  燈突然亮了,她終於看清楚滿是壁癌的天花板,汙漬痕跡像扭曲的人臉。隔著浴簾,她聽到進來的人正在清洗著什麼東西。

  曉君不安地挨著牆,浴簾隨後被揭開。

  是個長相清秀的少年,看上去人畜無害。但少年拿著紅色的抹布,那紅色在沖洗下慢慢退去。

  是血。

  她才剛湧上的安心感立刻消散無蹤,嗚嗚咽咽地想求饒,但少年無情地拉起浴簾,又清洗了一會便離開了。

  毫無預警地,四周再次陷入黑暗。曉君止不住哭泣,眼淚鼻涕流了滿臉,但粗布堵住她的哭聲,無法放聲。自己的下場究竟會如何?

  同樣沒有預兆,浴室突然亮了起來。掀開浴簾的是剛才那名少年,他一臉無辜地盯著曉君,打開手上的紙盒,是披薩。

  「吃嗎?」少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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