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人類

▲▼完美人類。(圖/鏡文學提供)

▲完美人類。(圖/鏡文學提供)

作者/游善鈞

序章

那是個有著沛然陽光的房間。     

陽光從一旁的落地窗斜照而入,擺在房間裡的傢俱明亮得彷彿要淡出這個世界似的。地板是牛奶白,踏上去帶著些許涼意。     

但很快地,連地板也被烘暖了。緊接,細微聲響──門開了。出現一名長髮及肩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面感受從赤裸腳底逐漸緩和起來的微妙觸覺,跨出一步一步,往擱在房間正中央的椅子走去。     

椅子前方架設一副木製畫架,背對著小女孩的畫架上,固定了一張將近小女孩半身大小的空白畫紙。在陽光照射下的畫紙浮現出一點一點的細小顆粒。四方規整的畫紙像是隨時要把小女孩關進去一樣。     

小女孩坐著,腰桿撐直,安安靜靜坐著,等誰來把自己推進去。     

忽然,有另一個人從小女孩身後出現。從手背上浮起的青筋以及捲起衣袖露出的手臂線條能夠知道來者是一名男子。身穿潔白襯衫的男子身高頗高,坐著的小女孩眼睛還不到他的腰部。     

對於男子的現身,小女孩似乎沒有太感意外。她直視著前方。     

男子衣服的鈕釦映著光,唇角微微上揚,泛出若有似無的清淺笑容,緩緩朝小女孩伸出雙手。彷彿在摸索光亮的形狀,男子輕輕捧起她那一頭長髮。在所有顏色都被陽光沖淡的房間裡,唯有小女孩的長髮,烏黑到可以成為一種固執的存在。連男子與之碰觸的那雙手,肌肉線條好像也瞬間益發深刻,變得立體許多。     

宛如岔開的河流,男子將小女孩的長髮分成兩束,而後交叉編織起來──像極了在徒手編織DNA雙股螺旋。宇宙的奧祕。     

他的動作輕柔,手勢跟在湖面上優游的天鵝沒兩樣。在男子節奏規律的編織中,小女孩表情更放鬆了,她慢慢閉上眼睛──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萬千髮絲一寸寸變得扎實豐滿,感覺到一股力量確確實實在自己身後儲存積攢。     

耳邊傳來低吟聲。     

是男子俯身貼在小女孩耳邊說話。他說了一個名字。     

或許是因為近乎曝光的世界視線模糊,男子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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