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忠/聖䴉與濕地奏響台灣生態教育的悲歌

▲▼淡水海邊的埃及聖䴉。(圖/記者張靖榕攝)

▲埃及聖䴉已在台灣繁衍出一龐大的族群。 (圖/本報資料照/記者張靖榕攝)

文/葉文忠

最近兩件事情,我對台灣生態環境的未來感到悲傷,這樣下去,台灣遭到天譴應該不遠了。

其一是朋友從臉書上傳來一則消息,台東市公所召開的部落會議通過「知本光電案」表決,意謂著「知本濕地」即將消失,光電板將涵蓋161公頃的濕地,這是人民投票同意開發的結果。

其二是讀到Ettoday對外來物種大舉入侵的專題報導,「埃及聖䴉」在台已從6隻暴增成近萬隻的龐大群落,看的我冷汗直流,原來台灣這些年我們對環保、生態教育普及一切都是假象,台灣生態正面對著空前浩劫,這場浩劫是絕對的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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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本濕地」將被種電,破壞面積達161公頃。 (圖/荒野保護協會台東分會

我先來談談外來種的「異形入侵」。

「埃及聖䴉」這種在埃及古墓裡就有圖騰的聖鳥,高度可達90公分,比小鷺鷥幾乎高出一倍,沒有天敵的情況下,前面三十年從6隻變萬隻,若不控制阻斷繁衍或撲殺,不用多,就一年以1.5倍成長,後面十年可能超過六十萬隻,台灣僅存的濕地將成為聖䴉天下。

▲▼埃及聖䴉。(圖/林務局提供)

▲埃及聖䴉。(圖/本報資料照/林務局提供)

候鳥遷徙是循四季變換,所以都是南北遷徙,由高緯到低緯,埃及聖䴉根本不可能水平穿越阿拉伯、中東、印度、大陸數千里再到台灣,有人推測第一對聖䴉是六福村引進,但不管誰引進,引進的原因總因「人為安排」。

人為安排其實可分為「我想看」和「我想讓你看」兩種思考背景帶出的行為。在商言商,動物也是商品,當紅的動物就是「巨星」,就存在著「我想看」的市場機制,於是動物園或是其他團體就會引進,這是商業利益考量,像是熊貓、無尾熊、長頸鹿、大象等,而「埃及聖䴉」這類長相略醜的怪異鳥類,絕不是觀眾主動想看想了解的生物,而是商人們的「我想讓你看」。

「我想看」和「我想讓你看」都會出事,對生態保育沒有一個是好事,前者因為人們對「動物巨星」的喜歡,珍貴的保育動物來台因為不適應,卻造成更多死傷,幾年前我曾撰文「白鯨何時出山?」針對屏東海生館幾年前10頭白鯨死了7頭的沉痛事件說過,給牠「總統套房」與一流的醫療系統,那不過是在牢房的馬桶上加蓋而已,沒本事的事就別強求,哪個地方可以蓋個放進101大樓深度的大水池給白鯨?如今在海生館依然養著白鯨,大辣辣的寫著「引進白鯨的目的,主要為教育研究展示之用」,白鯨是極地物種,你在熱帶地區研究寒帶動物?你會在南方種大麥沙漠種水稻嗎?公家單位以研究之名進行斂財變相摧殘保育物種,「我想看」造孽,公家機關當劊子手,惡上加惡。

「我想讓你看」則為了充填動物園多元物種,全球各地的動物來到了台灣,控管疏失造成物種外溢,「埃及聖䴉」這類適應力超強的物種,讓台灣整個生態圈掀起巨浪,而這只是「機構」出紕漏,其實更可怕的入侵則是來自一般百姓們的「寵物圈」與「美食圈」。

「寵物圈」因癡而養,但有一天放了,逃了,災難就開始了,外來種的「八哥」入侵台灣,是寵物圈裡最嚴重的後果,目光所及街道上幾乎都是眼睛一圈黃色的「家八哥」,台北每個紅綠燈管都是八哥巢,我生活圈附近八哥密度早超過了麻雀、白頭翁、斑鳩,顛覆了我幼年台北街頭鳥類印象,驅車經過各處快速道路,路邊常見鳥屍斑斑,均是被車撞死的八哥,八哥好奇不畏人,撿食讓牠們命喪車胎。入侵的八哥品種以家八哥、白尾八哥最為強勢,嚴重擠壓台灣原生八哥生存環境,一旦雜交,稀釋基因,原生種就會滅亡,我對台灣原生八哥的未來充滿著悲涼。

▲▼羅東林區管理處員山生態教育館發現,台灣原生保育類八哥(上圖、白嘴),遭受外來種白尾八哥、家八哥(下圖、黃嘴)的大舉入侵,號召大家來監測外來種八哥,以免本土八哥恐被「乞丐趕走廟公」。(圖/羅東林管處提供,下同)。

▲家八哥入侵台灣,早已失控。(圖/本報資料照/羅東林管處提供

「美食圈」則是因為引入當食物的,卻造成生態災難,三四十年前早就淪陷的福壽螺,溝渠間處處可見的螢紅的蟲卵,諷刺的牠竟成為“餵養”埃及聖䴉的重要食物之一,還有那兇悍的美國螯蝦,正掃遍台灣水道池塘,這些都是人禍,現在也根本不需想方設法防堵了,早已無法挽回。

外來物種的滅族侵略一直在發生,這樣的議題只見媒體零星碎花,沒什麼人關心,我們仍陷在最低層次的辯論,如「石虎」,那人的「生活」與瀕危物種間的「生存」拉鋸論戰,不見成熟與深度的討論。人與物種共生,世界才能永存的因果關聯,根本進不了人民的心裡去,台灣的生態教育推動數十年徹底失敗。

再談濕地的破壞

政府帶頭「破壞藻礁」是蔡政府近年最遺禍子孫的惡劣行徑,去年10月8日中油天然氣第三接收站通過開發,觀音鄉超過27公里綿延的藻礁群將被一刀插下,而才被國際海洋保育組織「Mission Blue」(藍色任務)將大潭藻礁列入全球數個「希望熱點」(Hope Spots)之一,多麼諷刺!藻礁不是一大片「石頭」,而是一群海陸交會生態系統的生存平台,接收站港口開發,這一刀砍下去摧毀藻礁的面積高達200公頃,那是海陸上千種生物的生存空間直接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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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延27公里的藻礁群,大潭藻礁被開發,等於一刀插下從中截斷。 (圖/google map 作者翻製)

為了想盡辦法拿太陽能廢核電,蔡政府更大力推動濕地種電,人民為了一己之私的「種電利益」跟著同意開發,候鳥廊道的「知本濕地」只是其中之一,濕地生態遭到覆蓋絕斷式的破壞,國際保育物種黑面琵鷺面臨生存空間嚴重壓縮,再加上「埃及聖䴉」的強勢搶占,未來台灣有一天再也看不到黑面琵鷺,恐只是時間問題。

但即便破壞如此嚴重,去年對藻礁毫無聞問的鄭文燦依然高票當選,且更配合非核家園開發埤塘,桃園有17口埤塘被規畫種電,第1階段有8口埤塘核准開發,桃園市野鳥學會理事長吳豫州痛心說,「有4口已不見雁鴨科鳥類蹤影!」可見多數市民也根本不在乎藻礁,不在乎濕地,濕地是物種的基因庫,更是大地的腎臟,在台灣竟拿濕地來種電,國家帶頭,人民無感,這是一個多麼變態而可悲的國度?

蔡政府寧可永遠破壞生態也要維護已被「公投推翻」的反核神主牌硬幹,這政府根本無可救藥,成天拚政治與權力,若放任蔡政府繼續下去,台灣的自然環境將萬劫不復。當然,殘酷的真相是人民「無知」,所以「不在乎」,不知健康的生態系是全球碳循環的平衡機制,毀了他,有一天報復人們的時候會是以毀天滅地的「狂暴氣候」席捲而來,但「知本濕地」是台東縣政府規劃,最終由部落會議同意,原住民當是最懂生態平衡的一群人,卻能做出如此決議,台灣的官,台灣的民,心中何來永續發展?哪來愛台灣?

▲▼藻礁,桃園觀塘,觀塘工業區,工業港。(圖/記者馮建棨攝)

▲台灣是由政府帶頭破壞藻礁,破壞濕地,已是無可救藥的政府。(圖/本報資料照)

生態系統是經過千萬年的演化調整,才有今日萬物平衡的呈「相」,聖䴉沒有錯,八哥沒有錯,都是自然繁衍,錯的是人,人因私慾壞了「相」,在生態系統中破了口子,造成平衡的傾斜,政府滿是腐腦,只剩私利的政客帶頭讓台灣加速沉淪,全球環境正在劇烈的變化,地球生病氣候異變後,昨日所為今日之災,《駭客任務》裡母體特工史密斯最經典的一句話:人類就像地球的病毒,不僅不懂得與地球和平共存,反而耗盡地球的資源並且不斷繁殖,這是編劇最沉痛的醒悟,看看今日台灣,號稱進步而民主,其實「病毒」最為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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