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碧珠/失靈的AI與失速的普悠瑪

10月21日台鐵普悠瑪號,在新馬站大彎道上,以時速140公里的高速脫軌而出,造成8節車廂翻覆,18人死亡、超過200人受傷的重大交通事故。對於普悠瑪號超速脫軌肇禍,台鐵23日召開記者會表示,發生事故的普悠瑪列車自動防護系統(ATP, Automatic Train Protection)全程都正常,駕駛只通報空調故障、並未報備關閉ATP,研判屬司機員的「人為疏失」。

據稱,台鐵於2010年曾花費1,700萬元建置ATP的「遠端監控(視)系統」,理論上,該系統由台鐡行控中心人員利用無線電感應行進中列車上的ATP系統,以進行列車調度。即使ATP系統被關閉,無線電仍會發出訊息給行控中心,而行控中心就可以立即糾正駕駛。但事實上,這些功能是否得以正常運作,似乎被存疑。

失事的普悠瑪號ATP系統,似乎未能受相關遠端監控(視)系統的監控,以致其被關閉,該系統與行控中心的人員無法自行察覺。令人質疑的是,若ATP系統業已失靈,而無法依當時的情境如預設的減速,僅會不斷地發出異常訊號,則縱令當時ATP系統是開著的,且亦在遠端監控(視)系統的監控範圍內,恐亦無濟於事!

據新聞報導「普悠瑪2013年營運後,軌道變形快速,對曲線路段破壞加劇,列車在曲線搖晃不整將成常態」,若然,普悠瑪運行的軌道,亦即硬體部分,已然與ATP原始程式設定內含資料庫的變數及資料無法對接,也就難怪ATP會頻頻顯示異常資訊。當ATP面臨對應作業環境發生重大改變,致其原設定程式完全無從判斷其問題所在時,內建的解決方案自也束手無策,而只能一直反應「異常」了。

報載知情人士說:「台鐵採瑞典龐巴迪產品百弊叢生,因瑞典位處寒帶,產品不耐高熱,台灣亞熱帶太陽照射6、70度以上,致許多ATP當機。」如此,如何要失能的ATP去處理其預設系統以外的問題?台灣的交通設備常有混搭現象,學者專家又老愛亂出主意,東拼西湊的,很多AI+大數據+物聯網(IoT)+自動化+科技+網路,好像就成了無敵鐵金鋼,有著無比的競爭力。但事實上是如此嗎?又,行政院賴院長回應記者表示:「ATP管理要照SOP管理。」。但亂了套的SOP是可行的嗎?當情境重大改變,原有的SOP已然闖下大禍,這樣的SOP難道不需要修正嗎?還要繼續遵循嗎?

北檢邢泰釗檢察長認為,普悠瑪事故是重大傷亡事故,因而剪報簽分他字案,以偵查是否涉及「驗收」不實的不法情事。準此,其偵查重點似在於初始之採購案。然而,就事故發生之始末以觀,該系統業已運作6年,這期間,系統的維護有其必要性。若當年驗收涉有不法,而這6年來的系統與設備維護,難道沒有瑕疵?發生這麼重大的災難,究竟是行政上的怠惰,抑或尚涉有其他不法?均有待查明。

最後要問的是,ATP真沒問題,又豈會被關掉?失事的普悠瑪號,若是ATP及其監控系統惹的禍,但終究是人類須對AI失能負最終責任,因此,也可以說是人禍。但這人禍肇事者的帳,該算在誰的身上?是駕駛?抑或是採購普悠瑪號及其後維修期間的當權主事者?

▼失事的普悠瑪到底誰該為此不幸傷亡負責,仍有待檢調調查。圖為交通部長吳宏謀對普悠瑪列車翻覆事件道歉。(圖/記者李毓康攝)

▲▼行政院院會後記者會,交通部長吳宏謀針對普悠瑪列車翻覆案件鞠躬道歉。(圖/記者李毓康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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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碧珠●謝碧珠,立法院法制局研究員,於各期刊與報紙發表著作,曾任東吳大學會計系兼任講師、會計研究發展基金會會計研究月刊主辦大專盃會計專業辯論比賽評審委員、第5屆會計師公會實務組銀座論文獎得主。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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