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斯批中】趙春山/「新冷戰」有那麼嚴重嗎?


▲中美的「新冷戰」己揭䦕了序幕?我們不免要問,情況有那麼嚴重嗎?(圖/路透社)

▲▼ 趙春山,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董事長。(圖/翻攝自維基百科)趙春山/曾任政大國關中心副主任、東亞所及俄羅斯所所長,並參與政府中國大陸事務諮詢工作,現仍以學者身份持續提供建言。長期鑽研兩岸問題,見證兩岸關係不同階段的發展。深信兩岸和平發展是維持現狀的最佳途徑,認為臺灣不應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道路上缺席。

美國副總統潘斯在華府智庫的那場演講仍是餘波盪漾。尤其是,中共官方傳媒對潘斯演講的反擊如排山倒海而來,足見潘斯的言論確實觸及中共的某些痛處。有人因此把潘斯的演講比擬為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1946年3月,在美國密蘇裡州富爾頓〈Fulton 〉市 「威斯敏斯特學院」〈Westminster College〉畢業典禮上發表的「鐵幕演說」,認為中美的「新冷戰」己因此揭䦕了序幕。我們不免要問,情況有那麼嚴重嗎?

中共「中國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鄧聿文日前撰文表示,「美蘇冷戰首先是一種政治制度、價值觀和意識形態的遏制和對抗,是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誰戰勝誰的問題,故而冷戰的形式表現為兩個集團的對抗,在經濟上則幾乎斷絕來往,軍事上是代理人戰爭和直接的對峙。」由冷戰的上述特質和表現看,鄧聿文認為目前因貿易戰所引發之中美較量,尚未達到美蘇冷戰性質之全面對抗特質及形式,因此把目前情勢定義為冷戰仍有待觀察。筆者認同他的看法。

從意識形態和制度的觀點看,我們很難想像今天美國的領導人還會像當年雷根〈Ronald Reagan〉所說,要「把共產主義埋葬在歷史的灰燼之中」;同樣地,中共領導人也不可能再存有「埋葬資本主義」的想法。中共實施改革開放政策後,內部確曾存在「姓社」或「姓資」的爭議,但根據鄧小平的「黑貓白貓論」,中共強調的是走「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也就如學者所形容,既非西方的「議會民主模式」,又有別於「蘇聯模式」的第三條道路。坦白說,這條道路會走到那裏,目前誰也說不準。具體而言,中國大陸還處在「摸著石頭過河」的階段。冷戰時期蘇聯是以「世界革命」為目標,毛澤東追隨史達林,只是路線不同,強調「鄉村包圍城市」,把重點放在「民族解放鬥爭」上面,這是造成後來中蘇分歧的重大原因。

「禮運大同篇」是中國對人類未來社會的美好憧憬,內容雖然充滿理想主義的色彩,但這就是中國人的世界觀。習近平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也是從中國傳統文化出發,強調「以和為貴」、「君子和而不同」的理念。中共無意挑戰美國構建和主導的現存國際秩序,中共一再聲稱不作霸權,更無意取代美國的唯一超強位。為了消除美國的疑慮,大陸甚至有學者主張不要使用「G2」的概念,認為用「和平崛起」比「中國崛起」好。

中國無法超越的...

改變國際秩序是需要實力的。中國大陸當前擁有的綜合國力,無論是「軟實力」或「硬實力」,都距離美國甚遠。中美力量對比,更難和冷戰時期的美蘇實力相提並論。就以軍力而言,美蘇軍備競賽到70年代末期,就已朝對蘇聯有利的方向發展。至於經濟實力,連《環球時報》都坦承:「中國雖然在經濟總量上有望超過美國,但是美國的經濟質量,它對全球科技的引領力,還有它與其他國家結盟抗衡中國的能力,都將是很長時間裡中方所不及的。」

中共無意也無力挑戰美國,但川普上台後採取的反經濟全球化措施,反而像是在挑戰其前任們構建的國際秩序。

從國際權力政治的觀㸃看,美國對於中國崛起的焦慮感是可以理解的,「中國威脅論」又不是今天才出現的名詞。川普強調「美國第一」,所以會有「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的感覺,何況是一名已經睡醒的巨人。潘斯演講關切的其實是美國自己的經濟利益和國家安全。

經濟是川普手中的一張競選王牌,他掀起貿易戰的目的,是希望從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身上,擠出一些供他進行選戰的糧草;其次是安全的考量。中共近期的對台「極限施壓」,以及把外交觸角伸向美國的後院,已挑戰美國的亞太地區和周邊安全利益;最重要的是,潘斯在演講中對於中共是否堅持鄧小平改革開放政策表達的疑慮。如果「寧左勿右」的急進主義路線,成為未來中共政治發展的主流,那將是美國面臨的最大挑戰。

因此,誠如鄧聿文下的結論,「現在球又踢回北京一邊」。習近平如何展現「戰略定力」,對川普的對中政策採取理性的因應之道,恐怕是決定中美是否出現「新冷戰」的関鍵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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