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文本/選民其實不愛柯文哲

2018年09月6日 10:03

▲▼柯文哲instameet活動。(圖/記者陳家祥攝)

▲柯文哲參加北門InstaMeet活動,與民眾合影。(圖/記者陳家祥攝)

本週的台北市長選戰焦點是4年前的老梗「法輪功器官案」,但該文宣一出手,就引起廣大的反彈。柯陣營認為這是綠營惡意發動的攻勢,綠營則火速切割當事人,藍營則放話說是柯營自導自演。對於平常不太關心政治的人來說,這又是讓人厭煩的一灘政治口水,而對於原本就心屬某候選人的百姓而言,這波攻勢只會強化自身的支持信念,也更加痛恨其他陣營。

相對來說,許多反柯政客與名嘴(即所謂「柯黑」)對於為何多數選民依然力挺柯文哲,至今仍感到大惑不解,有些人甚至轉而羨慕或嘲諷柯文哲有不壞金身。但我認為柯文哲並非不壞金身,這些柯黑的攻勢之所以無用,其實答案很簡單,就是在普通選民眼中,這些柯黑比柯文哲更討人厭。

2014的台北市長選舉其實就有這種味道了,柯文哲之所以大贏,並不只是靠他的個人魅力,而是多數選民在「生理」或「心理」上無法接受連勝文。經過4年之後,這討厭的箭頭卻也慢慢指向柯文哲。

市民厭惡柯黑公報私仇,轉化成投柯動力

許多政客和名嘴之所以反柯文哲,甚至從挺柯到反柯,通常也不是什麼核心價值或理念上的矛盾,比較類似於「私人恩怨」,像是柯文哲當選後不鳥他的建議,或有意無意嘲笑他,或是沒辦法顧到他的「心情」,甚至是因為他誤把柯文哲的嘴砲當真而自陷險境。對於這些事由,柯文哲也不是全無道德責任,但嚴格說起來,這些事與市民權益多半是沒啥關係的,但這些政客和名嘴硬要批柯以滿足其個人的「老鼠冤」,那就是在挑戰選民的判斷力了。

而台北市民在社會上打滾多年,也不是混假的,自能看出這些糾紛的私人性質;當這些政客和名嘴把私人恩怨偷換、假扮成公共事務上的批判時,也就會引起有識選民的不快。所以這些目前打算投給柯文哲的人,或許也不是非常肯定柯文哲,單純就是「更討厭」柯黑,或是覺得挑戰柯文哲的陣營「程度或品格有問題」。這種想法最初只是個微弱的「直覺」,但透過整個選戰過程的印象而不斷強化,最後成為具體的投票動力。

低智商攻擊被當大笑話,難說服中間選民

像是本週的法輪功器官案與之前的多波攻勢,藍綠兩黨或色彩不明的柯黑,在對於「目標受眾」(想要打動的選民)的「智力設定」似乎有點過低,總是認為這些選民一接受到反柯資訊就會立刻相信,並因此減損對柯文哲的信任感與支持度。因此你可以看到這些柯黑不斷宣稱「已經抓到柯文哲的惡意網軍」、「柯文哲說謊」「柯文哲沒有政蹟」,就以為完成了攻擊,選民也應該埋單。

但做為柯文哲大票倉的「中間選民」,通常學歷較高,需要理性說服(所以他們才能跳出藍綠意識形態信仰而成為中間選民)。你要提出反柯論述,就要有充分的事實證據與嚴謹的推理過程,至少要有「能及格的大學期末報告」的程度。但在這次的選戰中對於柯文哲的諸多批判與攻擊,鮮少有案例能達到這種標準,常是攻擊者自以為證據完備,但閱聽大眾看來則是「瞧不起我的智商」,「顯然就是要騙那些沒讀書、不會思考的人」。

政客總自以為比選民懂,操弄造成反效果

像是許多名嘴用來打柯的大巨蛋案,不少選民其實看得懂本案的官商周旋過程,也知道案子長期卡住,中央政府也脫不了責任,他們更知道柯文哲在此案中做了什麼,還有他無法做什麼。又如文大宿舍案,柯文哲的操作雖嫌被動,但丁守中的「當選後就地合法」,反而讓了解政府運作的中間選民更加「倒彈」。

政客與名嘴總以為自己最懂,但現在人人都會google,會自己找資料來比對。其實政客、名嘴也是靠google找資料,這種廉價攻勢當然會激怒中間選民,讓這場選舉變成「中間選民」與「藍綠政客名嘴」的對抗,柯文哲反倒成了局外人。

所以「柯粉」(柯文哲的狂熱支持者)並沒有那麼多,在大選中會投柯文哲的,大多數還是「更討厭其他兩邊的人」。這些人或許原本有藍綠色彩,但對於兩邊的低能操作實在看不下去,一開始是恥於為伍,到後來就怒而針鋒相對了。這些人也是柯文哲「義勇軍」的主力來源,因為狂信的虔誠柯粉反而不見得有成為「軍」的必要知能,而這些在社會上別有所成,卻覺得自己被政客和名嘴藐視的選民,才有能力和資源投入「選舉志工」的活動。

變成在比誰較不討厭,選戰走向失智化

我個人認為這種全新形態的「官民鬥」並不是很健康的民主政治發展方向,因為可能讓實質政策越來越不受到關注,各方都執著在相互打臉和空話對嗆,讓選戰走向更嚴重的失智化。

所以我還是要建議政客和名嘴們,不妨就慨然接受「的確有非常多人討厭我呢!」「原來我比柯文哲還討人厭啊!」的事實,那整個人生都會豁然開朗,之後走的路才會踏實。因為選民並沒有很愛柯文哲,大家只是比較討厭「你」而已。

但誠懇面對自己真的很難,到現在為止,這些「社會賢達」依然只願意接受自已(因為一系列的誤解與惡意操作而)比較不受寵愛,就算隱隱感覺大家都(因為自身過去的惡行與惡言而)討厭自己,還是不願讓步,還是在那邊裝勇敢、大聲喊。這是何必呢?人生應該過得肯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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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人渣文本,本名周偉航,時論專欄作家,經營《特急件小周的人渣文本》臉書粉專,輔仁大學哲學博士,專長倫理學,曾從事政治公關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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