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奎博 /變臉快速 臺灣如何看待來自川普政府的「愛」

2018年06月7日 17:14

▲▼美國總統川普。(圖/路透社)

▲美國總統川普最近對台支援又多又急。(圖/路透社)

最近,美國對臺灣的支持源源不絕,而且來得又多又急,無論是行政部門還是國會參眾兩院,幾可說是自1979年1月斷交之後的最高峰。外媒甚至引述美方官員報導說,美國有可能在本(6)月派遣軍艦航經台灣海峽。

這樣的情形多半來自美國行政部門和國會因應「中國崛起」的自我調整,臺灣方面的促成其實微弱無力,只能隨著強權地緣戰略、地緣經濟大趨勢而起伏。換言之,在某種程度上,臺灣正主動的、被動的深化了作為美國亞太戰略棋子的角色,而此種情形和臺灣、美國、中國大陸三方戰略互動脫不了關係。

臺灣主動追求美國的支持

臺灣的民進黨政府因為自外於兩岸關係曾出現過的政治安排與基礎,想要自創與維持所謂的「現狀」,導致中共祭出壓制策略,致使兩岸關係與臺灣的國際空間都明顯退步,最後只能擁抱美國老大哥,以求暫時的政治與安全保障。

這樣子主動靠攏,已經表現在對美國的戰略亦步亦趨的作為上,例如今(2018)年5月,民進黨政府宣示要聯結「新南向政策」和尚未確知具體內容與參與要角的美國「印太戰略」(Indo-Pacific strategy),讓蔡英文過去所謂「新南向政策」不會與中共當局的「一帶一路」打對台的說法,被畫上一個大問號。

臺灣有些媒體也配合「向美國靠攏」的政策在放風向球,例如將臺灣學者參與美國、日本、澳洲、印度民間研究機構的「四邊安全-Plus對話」(Quad-Plus Dialogue)往官方對話去隱射,或者披露原本行之有年的、在臺美默契下進行的高階軍官訪問,好似臺美關係獲得更大的突破。這些新聞不是假新聞,但極可能影響了不明究裡的讀者。

臺灣被動捲入美中角力

在美國,面臨中國大陸快速崛起,「一帶一路」倡議搞得沸沸揚揚,軍事力量也直逼美國,讓素來持有「美國優先」(或「美國第一」)信念的美國政治人物,不分政黨派別,多數對此感到憂心,甚至積極展開反制行動。有些反制行動恰巧與臺灣有關,亦即臺灣被動捲入其中。

例如本年3月由美國國會壓倒性通過、川普簽署生效的「臺灣旅行法」(Taiwan Travel Act),明定美國國會希望美國行政部門解禁美、台雙方高官訪問,川普則採取較積極的「簽署」而非「不簽署、等一定時間後法案自動生效」的態度,顯然蘊含了一些政策意涵。此外,自蔡英文上任後,美國國會議員來訪的人次與頻率似亦較過去十餘年為高。

本年4月,外媒推測美國鷹派、反「中」的國家安全顧問波頓(John Bolton)可能在6月12日美國在台協會台北內湖新館落成時代表美國政府訪臺。同年6月初,又有外媒報導,美國除了考慮在6月12日派遣軍艦航經臺海,而且美國對臺軍售的方式可能由以往的包裹式的搭售(bundling)改為各軍備系統逐案審查,可對台灣的防衛需求提供更即時、靈活的援助。

▲▼男子被人發現在AIT新館圍牆邊倒臥死亡,警消獲報到場拉起封鎖線。(圖/記者趙永博攝)

▲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波頓(John Bolton)傳在6月12日美國在台協會台北內湖新館落成時代表美國政府訪臺。(圖/記者趙永博攝)

又如去年12月白宮公布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本年1月美國國防部公布的「國防戰略報告」(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以及2月的「核態勢評估」(Nuclear Posture Review),把中國大陸定位成想要修正現狀的「競爭對手」、美國國家安全的「核心挑戰」或「主要核威脅」。還有去年11月由川普在亞洲行多次提到的「印太戰略」,主要是延續前朝政府的亞洲安全戰略觀,整理日本、澳洲、印度約莫10年來的相關戰略主張,目前以美國官方主導的「四邊安全對話」(Quadrilateral Security Dialogue)的形式在試驗中,許多觀察家均認為是劍指中國大陸日漸擴張的影響力,而臺灣的重要性也因此再度出現在美國的戰略雷達之上。

臺灣不能成為美中競逐下的犧牲打

須知美國目前的兩岸政策是由一個非典型的川普政府加上從「疑『中』」轉向「拒『中』」的國會在運作。只要中國大陸不是民主政體,軍事、經貿及金融實力又確實撼動美國原先建立的霸權基礎,川普政府勢必會設法壓制中國大陸,此時,與中國大陸關係惡化的臺灣很合理的被納入美國對「中」戰略與政策布局的一環。

臺灣不能高興,因為在美、「中」兩大強權之間選邊站或被迫選邊站,經驗法則告訴我們,臺灣被拿來當出氣筒或被用過即丟的機率會提高。

中共當局最近對臺灣的打壓已經歷歷在目,不必贅述。至於美國川普政府對臺灣的「愛」(支持)是否能長久,或許庫德族及其「人民保衛軍」(YPG)的經驗可以當成最新參考之一。在敘利亞邊境的庫德族原本長期受到美國軍援與政治支持,去年底被川普政府片面切斷軍事援助,以換取與土耳其關係的改善;後來川普政府又宣稱支持庫德族在敘利亞北部成立邊防部隊,立即引來土耳其譴責美國此舉侵害土耳其國家安全,並對庫德族根據地發動多起攻擊,以免造成既成事實。

川普政府對臺灣的政治關係與安全保障,似乎不是由於美國與臺灣民主價值與自由市場的相似性,而是繫於對中國大陸經濟和軍事的威脅感。所以,臺灣的政府與人民必須注意川普這種「交易式」、變臉快速、自我優先的決策模式,不要對川普政府的「愛」有太多遐想,因為在這種模式中,「馬基維利式」(Machiavellian)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國家利益現實主義才是主流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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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大外交系教授黃奎博。●黃奎博,國立政治大學國際事務學院副院長、外交系副教授。以上為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網立場。88 論壇歡迎更多聲音與討論,來稿請寄editor88@ettoda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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