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接受摯愛的死亡?做齣戲給美麗的你:《晚安母親》

▲ 《晚安母親》的故事主題關乎死亡與自殺,但同時對於當代女性的窘境也描寫得極為透徹。(圖/:《Lyric’s Studio 人从众創作体》授權提供,下同。 )

實習記者陳思妤/採訪報導

如果今天你要自殺,你會選擇告訴你的父母且期望他們理解你的決定嗎?大多數人不會,甚至有許多人無法理解自殺者的內心世界。患有癲癇的潔西決定以父親的槍告別人世,這天晚上她向母親據實以告,對與女兒的決定,母親該理解或是阻止?那被留下來的人又該怎樣面對摯愛的離開?

潔西在經歷人生種種的挫折與婚姻的離異之後,回到老家與年邁的母親同住,某天晚上,她決定用父親留下來的槍自盡,並選擇告訴母親,希望母親能夠理解,且好好的面對自己離開後的生活,卻發現母親隱藏了自己生病多年的秘密,世界像是在這對母女面前崩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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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代美國劇作家瑪莎·諾曼的著作《晚安母親》('night Mother ),也是人从众創作体近日在《給美麗的你》系列計畫中即將演出的戲劇作品,這個計畫起源於一個感傷的故事--前團長黃觀瑜的驟逝。

Lyric’s Studio 人从众創作体」在2010年成立,創團團長黃觀瑜是一個來自馬來西亞檳城的大男孩,這個劇團和他們的團名一樣,由「人」組成,在意人與人之間的價值:以人為本。然而團員們誰都想不到,2015年黃觀瑜的英年早逝,用他的人生告別了愛他的每一個人,卻催生了《給美麗的你》這一系列哀豔而燦爛的作品。

▲留下來的人要開始面對自己的人生,觀看自己生命的周遭,這一切反而會因為愛的人離開而清晰起來。

2017年搬演的《晚安母親》是系列的第三部作品,現任團長也是此次演出的製作人蔡雅庭表示:「雖然這個系列起源是觀瑜的死亡,但我們的前幾部作品也都探討生命以及被留下來的人如何去面對「死亡」這件事情,直到《晚安母親》這個劇本,我看見潔西在告訴母親自己要自殺時,交代的種種事情,其實都在告訴她媽媽要怎麼面對她離開以後的日子,教她媽媽如何去看待自己生命的周遭,這一切反而因為潔西的死亡而清晰起來,人們可能以為我們要說的是死亡,但其實我們想要強調的是「重生」。

在北藝大擔任副教授,同時也在劇中飾演母親的演員蔣薇華說:「這大概是我演過最難演的戲,我以前都是一個比較權威的人,對學生說話或是對其他人說話都是,自我檢討之後才慢慢改變,我可以理解那種老一輩的人在價值觀上的差異,就是他們並不能理解為什麼子女會感到孤獨?他會覺得我明明給你這麼多了、我付出這麼多了,你為什麼不能照著我的樣子好好去做,他會想要控制,是會有這種恐懼的。而且你其實可以發現這個媽媽一輩子都在為了家庭付出,照顧她老公、照顧她女兒,有許多母親一輩子都這樣,但當他們都離開了,沒有了他們,那她是誰?這是她要去面對的,她驚醒過,在潔西決心赴死的時候。」

▲蔣薇華:「媽媽一輩子都在為了家庭付出,照顧她老公、照顧她女兒,有許多母親一輩子都這樣,但當他們都離開了,沒有了他們,那她是誰?」

扮演女兒的彭艷婷則表示:「我看完劇本之後可以同理潔西,因為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因為生病所以她的記憶是不連貫的,那當然會對生命產生困惑,她其實有努力,努力去活著,當她遇到愛的人時她會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很多人都是這樣,努力但是沒有結果,莫名的無助。」她也強調,這個劇本描寫出的無助不僅只是在角色身上,「現在社會上很多女性也遭遇了一樣的窘境,即使現在社會如此進步,女性可以獲得許多的權利和發展,但妳到了一個年紀,人們開口問候妳的第一句話都是『妳結婚了嗎?』,然後你還是可以看到結婚典禮上大家還是表現出一副從此就會幸福快樂的樣子,好像你永遠不能擺脫這個規範,就像我們永遠不可能擺脫我們的母親一樣,尤其在東方社會一直強調的孝順,可是它一直要你『順』,並沒有告訴你『孝』是什麼,這很弔詭」。

綜觀近年來台灣劇場,《晚安母親》是時常被搬演的文本,問及為何會再選擇這個搬演頻率極高的作品呢?導演楊名芝笑說:「我們決定要演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多人演啊!結果一個趕巧,大家都來演了。」

但問到為何人从众創作体的《晚安母親》值得一看?楊名芝正色道:「台灣很多劇團在搬演的時候使用的都是中國的翻譯本,雖然也很出色,但這次我們獲得劇作家本人的授權,我自己把它翻譯成中文,因為這個劇本厲害的地方,在於它把當代女性的困境描寫得很精彩,在社會跟文化上面可能我們的翻譯會讓觀眾更有感受一點,因為其實那種人性的痛苦跟無助是不管經過多少年、你有沒有生病都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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