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介白/台灣監獄一人一床難如登天?

2016年12月23日 16:16

▲荷蘭因犯罪率穩定降低,多年前開始關閉監獄,甚至讓鄰國囚犯送來住。圖為荷蘭租借給挪威的Veenhuizen監獄。(圖/翻攝自維基百科)

文/董介白

荷蘭最近幾年陸續關掉19座監獄,預估2017年起,就會有監獄因為「等嘸人」得面臨關門的命運。對照這則外電新聞,法務部日前提報給司改國是會議的11大議題當中,也提及獄政改革,但強調要推動受刑人「一人一床」,好紓解監獄超收擁擠的現狀,期盼4年後達到無超收的目標,以提升受刑人的人權。

在中外如《監獄風雲》等商業電影中,都可看見受刑人擁有自己的床。事實上法務部要推的「一人一床」,是最起碼的卑微請求,但在台灣監獄裡,受刑人只能一起睡地板,要有床睡,除非病到一定程度非送病監不可時才有病床可躺。於是,讓受刑人擁有床睡,竟然列為改革司法人權的「不可能任務」,說來也可悲,但至少有好的開始也不算晚。

在「一人一床」政策推動前,受刑人能有桌子可寫信,有足夠的燈光可以看書,更是奢求。現狀中,受刑人要書寫不是趴在地上,就要充分利用舍房內的收納塑膠箱當作桌子,微弱的燈光,常導致受刑人患有白內障等眼疾。這些被社會遺忘的一群人,身處的環境如此之差,難道只為了達到懲罰的目的?那又何談教化、幡然悔改?歷來執政者欠缺人權的思維,深怕改善受刑人待遇會引來批評,心態鴕鳥可見一般。

▲有鑑於台灣多所監獄超收,收容人生活空間減少,法務部矯正署提出「一人一床」方案。(圖/記者徐文彬攝)

荷蘭的監獄,和台灣要推的「一人一床」,如此鮮明的對照,是台灣人比容易犯罪嗎?抑或是我們的政策過於僵化,關了太多不須要關的人?

荷蘭這個國家的監獄會一間一間的關門,重點在於他們有很好的配套,包括妥適的社區處遇,以易科罰金或電子監控取代進入監獄,實施的成效良好,每年犯罪率持續下降,著實令人羡慕。

分析台灣在監受刑人的前三大罪名,毒品案永遠是排在首位,而因酒駕觸犯的公共危險罪則為第二名,如果加總仍在訴訟中的被告,或接受戒治、勒戒的吸毒受戒治人,人數竟超過3萬人,也就是說,監獄裡的收容人有一半的人是因為觸犯毒品罪才被關,然因販毒被關的相對少數。

我們的監獄裡,關了那麼多的毒犯和酒駕犯,如果只是因為環境因素,暫時阻隔毒犯接觸毒品的誘因,卻未治本的讓他們根絕毒品的誘惑,如此出獄後的回籠率,肯定還是居高不下;反觀酒駕犯罪,政府應該整合社會的醫療體系或相關社福資源,因為相當程度來說,毒犯或酒駕犯可說是極須接受治療的「病人」,用關的並不能解決問題。

正因如此,短視的將毒犯和酒駕犯丟進監獄,以為暫時看不到就是好的心態,只會讓問題重複輪迴,造成台灣監獄人滿為患,如沙丁魚般擁擠,遑論談獄政改革與教化。

荷蘭的監獄正一間間的倒閉,閒置用不著監獄可以「技術輸出」,讓鄰國挪威、比利時的囚犯使用,還可無縫接軌荷國在矯正上的軟實力,聞之令人折服。荷蘭的刑事政策中,認為人犯在牢裡待太久會與社會嚴重脫節;此外,荷國獄政教化累積的經驗,為幫助囚犯改過自新,重新適應社會,有毒癮的幫他們治療,衝動愛挑釁的輔以情緒管理課程,有金錢問題的提供債務諮詢,他們從根本試圖消除犯罪的原因,如此思維,確實值得國內法務機關借鏡與探討。

▲爭取受刑享有基本人權是一國良治,但若能從根本做起治療、輔導部分受刑人,才能有好的獄政改革。(圖/翻攝自網路)

台灣的監獄雖沒有一間間的蓋,但全台監獄密集度之高,至少一個縣市一座。法務部要推動受刑人「一人一床」福利看似簡單,但難度頗高,原因與監獄的空間、管理戒護人力是否足夠有關,還有那些多達6萬多名始終無法消化的受刑人。若讓那些仍在訴訟中的被告,或接受戒治、勒戒的吸毒受戒治人約3萬多人,接受政府機關提供的治療與輔導,且因而重生,要實現「一人一床」的想理就不遠了。

法務部的獄政改革要從「一人一床」做起,思維上是要讓受刑人享有最基本司法人權,算是一半圈內人的法務部長邱太三,對獄政改革有不少理想,包括將監獄委外、工廠與監獄結合等。雖能否施行還有待評估,但讓每個受刑人能夠「一人一床」不再睡在地板上,至少是獄政革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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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介白,東森新聞雲撰述副總編輯,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公司立場。88論壇歡迎多元的聲音與觀點,來稿請寄:editor88@ettoda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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