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報/嘲笑伴他長大 台菲之子想拓外交路

▲擁有深邃五官、黝黑皮膚的陳承泰,說話時總帶著皓齒微笑,予人一股陽光感;然而因他的外貌與華人不同,即使中文流利,還是不斷被台灣人當「外人」,而當台菲二國有衝突,他也成為朋友調侃、台灣人攻擊的對象。(圖/姜林佑)

文/劉靜元、圖/姜林佑

「不能以國家去論述一個人。」台菲混血的陳承泰,為他的生命經驗下了一句註解。擁有深邃五官、黝黑皮膚的陳承泰,說話時總帶著皓齒微笑,予人一股陽光感;然而因他的外貌與華人不同,即使中文流利,還是不斷被台灣人當「外人」,而當台菲二國有衝突,他也成為朋友調侃、台灣人攻擊的對象。

每當遇到別人攻擊他身分,他都以冷靜態度嘗試化解刻板印象與誤會,這是母親不斷向他重複的觀念:「你絕對不要因國族問題跟人家吵架,因為這會顯得你也是卑劣的人。」母親長得與阿泰相似,輪廓深,皮膚較白,雖然在台灣生活多年,但中文不流利,生活中連買菜都會遭遇歧視。然而阿泰說:「但很妙的是如果人家知道她的職業,反而態度又不一樣了。」

阿泰的父母在菲律賓都是醫生,來台後也從事醫療工作。父親是華人,不會遭遇歧視,但母親反而會。以前阿泰不捨媽媽買菜遭受惡意對待,便陪她一起去,「但我當時中文還不好,等於兩個人一起被歧視。」阿泰面對別人嘲弄的高EQ應對,都是有著相同遭遇的母親,一點一點教他的。「我媽是我最好的導師。」阿泰微笑說道:「這世界上找不到一個比她更愛我的人,也找不到一個比她讓我更愛的人。」

行醫的父母也期望阿泰能當醫生,但他想要從事外交工作,這想法從兒時就有,因他同時懂菲律賓文與中文,小時後覺得沒什麼,長大才發覺這是個優勢。另一條阿泰想走的路是在台灣或菲律賓擔任傳播教職,他認為現在的新聞媒體多是市場導向,立場偏頗有失專業,造成閱聽人產生刻板印象或片面認知,所以讓大眾學會媒體識讀很重要,阿泰認為:「個人的反思能力應從教育開始。」

▲雖然阿泰自己把兩國都當家,然而他在台灣被當外國人,回菲律賓也被當外國人。國族主義的意識形態下,兩邊社會都將他往外推,覺得他不是自己人。(圖/姜林佑)

台菲之間的衝突,除了1999年瓊斯盃在他心中留下無法抹滅的記憶,去年的廣大興號事件也讓他印象深刻。去年廣大興號事件期間,阿泰當時在中山北路的聖多福教堂,都會看到台灣人特地跑到那裡對往來的菲律賓人叫囂,他看不過去上前勸阻,反而也被攻擊,對方罵他:「你假台灣人、假菲律賓人!竟然還會說中文!」但廣大興事件卻也讓阿泰大大發揮專長,他在新聞台工作,幫公司翻譯大量的菲律賓新聞與資訊。

每當「愛台灣」的國族意識高漲時,他的身分也會受波及。最近台灣的服貿議題,阿泰在網路上發表他的觀點,但馬上招來立場相反朋友的撻伐:「你是菲律賓人,還有菲律賓可以回去,所以不管台灣死活!」這些言論讓阿泰心情複雜,他說:「我在台灣快20年了,比起一些現在18、19歲的大學生,我在台灣的時間跟他們差不多啊。」然而從小到大只要遭遇立場不同的人,對方就常用國族來抹煞他的話語權。

「菲律賓是我另一個家,等於我有兩個家。」即使現在生活在台灣,阿泰仍然每年會回菲律賓探望親戚或旅行。雖然阿泰自己把兩國都當家,然而他在台灣被當外國人,回菲律賓也被當外國人。國族主義的意識形態下,兩邊社會都將他往外推,覺得他不是自己人。但阿泰對於台菲二國,心中仍舊充滿歸屬感。

※陳承泰,1988年出生於菲律賓馬尼拉,父親是菲律賓與華人混血,母親是菲律賓與西班牙混血,目前都在台行醫。他小時候在菲律賓念書,3歲時曾短暫到過台灣,小學五年級正式移居台灣。從小學到大學都是籃球隊,並屢次參加英文朗讀與演講比賽,目前就讀文化大學新聞研究所,並在電視台兼職。2013年擔任「善待在台每一人」活動的菲語主持人。精通菲律賓文、英文、中文,略懂西班牙文、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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