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來說鬼/火葬場驚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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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杰克

六年前,中秋節前夕,秋風來得特別早,外公去世了。外公生前因為信任兩個舅舅,把房地產分給了舅舅們,以為舅舅們會孝順,但是舅舅們竟然把外公外婆丟回老家土角厝裡『等死』。

外公還沒有生病前一向樂天知命,沒有計較太多,生病之後,他開始感到無助與害怕,雖然我是外孫,但我常常去看他,所以很瞭解他老人家的心情和處境。他希望往生時可以在家裡,有子孫陪伴的地方。

當然,舅舅們拒絕了。

這件事情,我媽媽和我有向我爸拜託過,看看是否外公若真的有那麼一天,我們可以為他在家裡辦喪事。

我爸說了一句話就讓我們啞口無言了:『除非他那兩個不孝子掐卵葩自殺,未來我一定會讓你外公到我們家辦理後事,否則根據習俗,沒聽過這種事。』我爸說得沒有錯,一開始我心裡很埋怨我爸的無情,但他是對的,畢竟兩個舅舅好手好腳,天天抽雪茄喝白蘭地,整天閒閒跑號子玩股票,實在沒有理由對外公不聞不問。

那一天晚上,我沒有看到爸媽,只留一張紙條說『到醫院看外公』,我心裡有個底了,外公去世了。外公生前希望好歹都能在自己家裡過世,或者在子孫家裡過世,他老人家會比較安心,也算是一種死得其所,很多老一輩的人都這麼想的。

但是,天不從人願,外公病逝於台中某醫院。舅舅們急著想要趕緊把外公丟到火葬場等候火葬,但是我爸媽和幾位阿姨姨丈都希望外公可以在醫院的太平間七個小時過後再移靈,因為這段時間頌經迴向給外公會比較好。之後舅舅們拗不過大家,只好勉強同意了。隔天,外公就被送到火葬場stand by火葬了。

我們幾位外孫 ( 注意,沒有內孫,內孫全是不孝孫 ) 去看外公,火葬場裡登記『訪客』之後,我們進去了『冷藏室』。裡頭一靠近,真的冰冰冷冷的,當時才九月初而已。有一股很怪異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之中,很像是堆積了很多腐屍的味道。

▲火葬場。(示意圖/網友杰克提供)

冷藏室的『冰箱』是一整排的,有兩排,總共三層的樣子,我記得好像是。火葬場管理員用鑰匙把『冰箱』打開之後,非常大力的把『冰箱』拉出來,像是在拉貨物一樣,彷彿他看待的東西不是一個人,也許他看多了,我們體諒。


外公的表情還算安詳,但是他老人家皺緊眉頭。他的嘴唇緊閉著,鬍子也沒刮,我輕輕撫摸著他老人家的頭髮,我眼眶泛紅,我沒有哭,因為對於舅舅們的氣憤大過於悲傷。

當然,其他一起來看外公的孫子們都已經哭得唏哩嘩啦的了。接著我們到火葬場的『靈堂』祭拜外公的『靈位』,也是有兩排『靈堂』,大約每一個往生者的『靈位』各一坪大,其實火葬場的靈堂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因為我發現有很多靈位都是年輕人,他們的眼神充滿了遺憾與不甘願。裡頭的那些家屬們哭得很悲傷,令人感到難過與無奈,世間最痛苦的事可能不是死亡,而是『愛別離』,所愛之人離世,可能是最痛苦的。

過了不久我那兩個舅舅來了,很敷衍的燒了幾柱香讓我們拜,一開始我們幾位外孫都沒表示什麼意見,畢竟是長輩,只能怒而不能言。想不到拜完之後,大舅舅竟然戲謔的指著外公的遺像說:『呵呵,你們看那一副臉,還是這麼臭!!』

我超想一巴掌刷過去,但是我還是忍下來了,我毫不客氣的問:『舅舅,外公生前你就這麼凌辱他了,他走了以後你還要繼續羞辱他嗎?你不要太過分!!』

我爸媽把我拉出去,叫我不要唸了,因為那裏是靈堂。大舅舅自討沒趣,也沒講什麼話就走了。二舅舅自告奮勇說要守靈,於是,我們就各自離去了。

原來,二舅舅自己偷偷印了訃聞發給外公生前的一些朋友,二舅舅嗜財如命,他知道外公生前的朋友或家屬會包白包過來,所以,他如果待在靈堂守靈,可以先A走很多外公的白包,就算大舅舅知道,頂多只是和他對罵幾句而已,二舅舅可真是機關算盡。

外公生前非常討厭二舅舅,因為二舅舅不但提議騙走他老人家的房地產,
還把外婆的金飾騙走,外公外婆的存摺存款也被二舅舅盜領一空。

二舅舅守靈的那一晚,凌晨兩點多,他打手機給我老媽:『老姊,老姊,多桑 ( 日語父親的意思 ) 還沒有死!!』我老媽還在睡夢中:『歐多桑當然還沒死啊,阿志 ( 二舅舅 ),你瘋了嗎?』

二舅舅恐慌的說:『老姊,救命,快來救命,我血壓很高,我快中風了!!』我老媽把手機掛掉之後,我老爸也驚醒了:『我剛剛夢到多桑蹲在阿志的肚子上,狠狠的掐著阿志的脖子不放,好恐怖的噩夢...。』
我老媽說:『算了,別管他了,就算是真的,阿志也是罪有應得。』
於是我爸媽繼續睡,不管二舅舅了。

隔天,我爸媽到火葬場去拜外公,看到二舅媽一臉不爽的模樣。原來二舅舅昨晚心臟病發作,掛了急診,差一點掛掉。大舅舅很好奇二舅舅為何如此『孝順』,二舅媽全盤托出,大舅舅得知二舅舅原來想隱瞞他『盜收白包』,所以才會『守靈』,大舅舅想說乾脆這一晚換他來守靈,錢換他來A,反正到時候在火葬場的費用讓他的姊妹分擔就好,他們兄弟倆繼續賴帳,超聰明。

大舅媽建議大舅舅晚上別到火葬場,因為大舅媽心虛,所以盯緊著大舅舅。想不到大舅舅還是去了,大舅舅車開到停車場之後, 一路走向火葬場後頭的墳場裡,坐在墳場旁邊的百姓公祠前,坐了下來,看著《工商時報》,碎碎念:『我看紅茶店以後一定變成股王,嗯,買十張好了!!』

大舅媽走向前:『阿堂 ( 大舅舅 ),你在幹嘛!?』
大舅舅什麼也沒聽到,繼續看著報紙。
大舅媽推了大舅舅一把:『阿堂,你在幹嘛?!這裡是百姓公廟...。』
大舅舅看到大舅媽,兩眼無神的說:『嗯,我在守靈,別吵我,等一下要騙多桑的朋友包白包給我,我會假裝哭得很傷心啦,嘻嘻。』
大舅媽慌了:『阿堂,天快黑了,這裡不是很乾淨,...我們快走好嗎?!』
於是大舅媽拉著大舅舅拔腿想跑,大舅舅彷彿幾百公斤重一樣,拉都拉不動。
之後大舅舅不再理會大舅媽,無論大舅媽如何哭叫。

大舅媽打電話給我媽和阿姨們,我們都不想理他們,因為平時他們夫妻倆對待外公外婆太超過了,如今遇到怪事,只能說惡有惡報。
大舅媽無奈只好報警叫警察把大舅舅帶走,大舅舅強硬的說:『我在這裡,沒有犯法啊,你們憑什麼管我啊?!』
年輕的警察說:『阿伯,這裡晚上很冷,天黑了,這裡不准進來的,你不知道嗎?』
大舅媽覺得事情怪怪的,火葬場這裡晚上不能進來,那麼昨晚二舅舅是怎麼進來的??
大舅媽問警察:『火葬場這裡開放到幾點?』
老一點的警察說:『到傍晚五點半,六點就會趕人了。』
大舅媽一向很信邪,她懷疑二舅舅昨晚也是同樣的情況,她拜託警察一定要把大舅舅帶走。

想不到大舅舅像是撞邪一樣:『我哪裡都不去啦!!』一口氣就把兩位警察推開了,兩位警察生氣了:『唉呦,你襲警喔?!』
於是兩位警察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大舅舅帶到警車上,直接把大舅舅戴上手銬帶回派出所。
大舅舅兩眼無神,一直到隔天早上八點才恢復正常。
我們親戚們都覺得這件事情很邪門,不孝順的兩個舅舅都遇到了怪事。

小阿姨到外公靈堂『博筊』,博了一百多次,全部都是『笑筊』。
可見外公有多生氣,小阿姨問的問題是:『歐多桑,您可否原諒這兩個不孝子?』事後查證火葬場真的只有白天開放,晚上不開放,二舅舅那一天被救護車送到醫院之前,人就在大肚山上的另一處百姓公廟前,我們都覺得是百姓公在修理這兩個不孝子,應該不是外公在整他們,也許是外公哭訴給百姓公聽的吧。

之後,兩個不孝的舅舅完全不敢到火葬場去,能躲則躲。外公告別式的前一天早上,外公的大體在『化妝室』化妝,大舅舅和二舅舅希望化妝師隨便處理一下就好,『以免花太多錢』,所以緊隨在『化妝室』看著大體化妝師如何處理外公的大體。

很不巧的,那一天化妝室裡的大體有三具,一具是外公的,一具是一位過勞死的中年男子的,他的屍體無法躺平,雙手雙腳呈現著『坐姿』,舅舅們嚇得半死,雖然不敢看著那具屍體,但感覺那具屍體就盯著他們倆看,渾身不自在。過沒多久,有一具車禍慘死的遺體送進來了,火葬場的員工把白布一掀,那具遺體腦漿流了出來,頭顱整個破裂,兩眼蹦出來瞪著兩個舅舅。

兩個嚇破膽的舅舅異口同聲說:『阿彌陀佛喔!!安娘威!!!』
二舅舅問大舅舅:『阿兄,還要在這裡待著嗎,我...我揪驚ㄟ啦...。』
大舅舅顫抖著說:『阿志,我不是怕,我是覺得死者為大啦...,咱倆人待在這裡妨礙化妝師辦事也不好,對不對?我還要上號子呢,你...你不去收購法拍屋嗎?』
舅舅們正想拋下外公大體不管,落荒而逃的時候,外公的遺體忽然非常大力的彈跳了一下。

兩個舅舅嚇得當場腿軟,痛哭流涕的跪地向外公認錯:『多桑!多桑!我錯了!我們不對!!安娘喂~~~多桑...可不可以原諒...。』
化妝師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不用怕,遺體放在冰箱太久,退冰之後,熱脹冷縮的原理,神經血管和肌肉緊縮,拉扯到筋骨,遺體就會大力的彈動,所以有人看到屍體會跳起來,原理就是這樣子來的,科學是可以合理解釋的,我很看多了,保持恭敬尊重的心態面對就好了...。』
兩個舅舅早就已經嚇到褲子整包都是黃色粥狀物了。

外公火化了,他老人家化作一甕白骨,令人不勝唏噓。後來,二舅舅買到的房子,不是兇宅,就是有爭議的房子,二舅舅整天和房仲在那邊耗,花錢打官司,又請鬼拿藥單,叫『兄弟』去幫他要債,反倒被『兄弟』勒索『手續費』,二舅舅因此破產,錢都要不回來,窮到只剩一輛中古車,原本身價四千萬資產的舅舅短短三年之內戶頭只剩下個位數,目前在開計程車維生,二舅舅常常半夜接到客人都說是要去火葬場附近,不然就是到百姓公廟附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邪門,這個問題無解。

大舅舅更慘,投資股票遇到雷曼兄弟破產,原本身價也有三千多萬,投資股票賠到剩下幾百萬,他的兒子 ( 外公的內孫 ) 和人投資飲料店和餐飲店生意也賠了五百多萬,現在大舅舅全家都負債當中,窮到連好兄弟在農曆七月都不敢經過他家。

最近的消息是理財有道的舅舅總算又買到一間『套房』來租給大學生了,不料,第一位住進來的大學研究生就在他的套房裡為情所困上吊自殺,套房又變成了凶宅,二舅舅真是跟兇宅超級有緣份,這間套房門口前面出現這兩個字,格外的超級諷刺到了極點。

●陰森森...2013大家來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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