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金正恩「搗」彈!一場非演不可大戲

文/吳和懋

四月十一日,北韓的中程飛彈舞水端發射台已經豎起,隨時瞄準射程內的南韓首爾或美國關島。日本則在東京四周完成部署,以愛國者導彈(PAC–3)準備攔截,全球都眼睜睜的盯著北韓的下一個動作。

事實上,接受西方教育,熱愛NBA球賽,桌上擺著蘋果iMac電腦的北韓第一書記金正恩,應該比誰都清楚,開戰後的唯一結果,就是北韓邁向滅亡的開始。但這一番文攻武嚇,把自己打造成一個狂妄不受控制的「軍事狂人」,卻是一場對內、對外都不得不上演的形象秀。

日本《產經新聞》引述北韓專家分析指出,金正恩不惜向世界宣戰的真正目的只有兩個:第一對內宣導,塑造北韓軍方、人民間的個人威信;第二對外威脅,製造直接與美國交涉的機會,以經濟外援維持目前政權。

自金正恩上台以來,其實能看出他有意改革,特別從經濟問題著手的蛛絲馬跡。他兩次親自發表新年賀詞,強調「不能再讓人民挨餓」、「將消除南北之間的對立」;曝光的照片和軍方的關聯越來越少,卻多了開朗親切的生活照,像是在遊樂場乘坐雲霄飛車,一身歐美名牌的妻子也乘機登場。但這些細微的改變,卻在2012年後半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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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今年二月)核試爆後的變化最明顯,」南韓《東亞日報》的攝影記者卞永旭指出,照片裡的金正恩開始手拿來福槍,要不是做射擊訓練,就是視察炮兵發射演習,身旁軍犬還緊咬著南韓國防部長的立牌不放。「這些照片雖然誇張甚至可笑,卻能讓北韓人民立即聯想起一個勇敢而強勢的領袖。」

重回老路線,金正恩還沒站穩腳步,卻一心想彰顯軍事影響力,而他想藉此推動的中國式經濟改革,卻又跟軍方格格不入。三月三十一日,金正恩宣布「新戰略路線」,強調核武與經濟,將是北韓的兩大優先要務;隔日,又任命主導經濟改革,卻在2007年被軍黨雙方逼下台的朴奉珠,再度回鍋擔任總理。這些動作表現出金正恩對經濟的重視,但對軍方勢力又是新的威脅。

像軍方這樣的既得利益者,恐怕是最不願見到經濟改革的一群人。「北韓的政治菁英相信,和南韓統一對自己只有百害而無一利,」首爾國民大學歷史系教授蘭可夫(Andrei Lankov)在新書《真實的北韓》(The Real North Korea)中分析,南韓的人均所得至少是北韓的十五倍,北韓官僚沒有成為資本家的本錢,不僅斷送前途,甚至會在清算下沒了性命。

日前封閉的開城工業園區,由南北韓共同經營,原本就是金正日在軍方大力反對下成立,每年數千萬美元的收入做為經濟發展之用。但軍方寧可國庫損失慘重,也不願意民心朝向富足的南韓靠攏,這股反對勢力是金正恩無從掌控的。

既然無法靠自己拯救經濟,要維繫金氏政權,讓民生問題止血,讓當權菁英繼續安心度日,唯一的選擇就是靠外援──這也是金正恩以武力威脅美國進行談判的最終目的。

相對於金正日是外交勒索手段的高手,資歷尚淺的金正恩,雖然有心模仿,手腕卻遠不如父親老練。神隱兩週,又在四月十五日祖父金日成冥誕日現身的金正恩,已經成功吊足所有人胃口。他的陰晴不定,是心理戰,卻也是領導魅力不足的象徵。如果核武威脅真能順利降低美方門檻,直接開啟談判對話,演完一場大戲的金正恩,將會是受益最大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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